“不报。”

三个月后，李四翻旧册时，还能看见这两个字。写在小纸上，压在粮道暗账第一页。

明账里，禾城地基下只修了一条排水道。

暗账里，地下粮道已经清出一百二十里，三处暗仓能用，两处井水能烧，塌方点让了木梁支撑。入口封在禾城仓区地下，外头压了三层粮车。除了姜禾、姜啸、赵铁、李四、老周、齐顺，没人摸得到门。

王小五不算。

他只知道仓区下面有“不能说的道”。

“大小姐，俺也去问一句，不能说的道，是不是能通肉库？”

姜禾站在主街口，看工匠铺青砖：“不能。”

“那俺也去不问了。”

老秦：“你问了三个月。”

王小五：“俺去也这叫持之以……算了，俺去也不会说。”

李四拿册子敲他：“不会说就搬砖。”

王小五抱起一摞青砖：“俺去也现在是禾城第一锅兼搬砖副队。”

姜羽蹲在姜禾旁边，手里拿着糖块：“阿姐，路好平。”

姜禾点头：“车好走。”

姜羽把糖递给她：“阿姐吃。”

姜禾看糖，又看他嘴边的糖渣：“你吃。”

姜羽把糖塞回嘴里：“俺也去替阿姐吃。”

王小五路过：“小公子这活俺也去也能替。”

姜禾：“扣汤。”

王小五脚步加快：“俺去也去搬砖。”

禾城的墙已经起到一人高。青砖白墙，外墙厚，内墙直。主街宽，粮车能并行。路边有清水沟，另一侧是污水沟，盖了石板。每十户一井，每百户一仓。棚学字里，孩子早上念数，下午捡石。病棚挪到下风处，灰桶一天两清。

田三娘带妇人队从织坊出来，车上堆着棉布。

“郡主，今日出布二百六十匹。”

李四抬头：“昨日二百三十。”

婆子在后头哼了一声：“新排线梳好用。田队催人也狠。”

田三娘：“你教得慢。”

婆子：“你催得急。”

姜禾：“都赏。”

两人通时停嘴。

王小五小声：“大小姐这招好。吵架费粮，赏了闭嘴。”

老秦：“你也想赏？”

王小五：“俺去也想，但俺也去不敢吵。”

炉场那边传来锻锤声。老范提着一把新犁过来，黑着一张被炉灰熏过的脸。

“郡主，第三批犁头成了。丰宁那边要两千把。”

李四：“两千？他们上次不是领过？”

老范：“旧犁翻硬地不行。新犁省牛。”

姜禾：“给。”

赵铁从军营方向来：“刀也出了。三百把，先给守矿队。”

老范不乐意：“刀排后头。”

赵铁：“北狄斥侯上月摸到沙口。刀不能太后。”

赵铁：“北狄斥侯上月摸到沙口。刀不能太后。”

姜禾：“犁七，刀三。”

老范想了想：“成。先让地出粮。”

赵铁也点头：“守军够换一批。”

商市比三个月前大了五倍。沙口来的驼队，白驼来的香料商，丰宁粮商，北山县皮货商，全挤在摊位区。过路税低，他们愿意进。摊位税高，他们骂，可骂完还交。

因为禾城有铁器，有布，有盐，有药，还有肉汤。

王小五的锅铺开在街角，招牌是李四写的：禾城第一锅。

下面被王小五自已添了一行：汤另算。

李四看见后，没擦。因为真有人排队。

一个白驼商人端着汤问：“这汤为何贵？”

王小五：“锅贵。”

“我买汤，不买锅。”

“汤从锅里出来，沾了锅气。”

商人没听懂，但喝完又买一碗。

老秦站在旁边看：“你这嘴，迟早被李四收税。”

王小五：“已经收了。锅气税。”

姜禾经过锅铺，王小五马上舀一碗肉汤：“大小姐，免税汤。”

姜禾接过，喝了一口：“咸。”

王小五：“商人口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