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太监背后一紧:“将军,京畿重地,私兵不可过多。”
姜禾:“五十。”
姜啸:“少。”
姜禾:“够。”
姜啸:“你才三岁半。”
姜禾:“我能打。”
传旨太监低着头,没敢接。
他在禾城驿馆听过不少事。熊守矿,一脚夯地,打铁降价,军器监入城先交费。传闻难免添油,可刚才城门口那块牌还在,上面真写着熊饭费。
这娃说能打,多半不是哄人。
姜啸:“五十精锐,赵铁亲领。苏白跟去。吃食药材全备。李四留守,老秦看城,王小五不许碰圣旨。”
门外王小五探头:“将军,俺去也还没碰。”
姜啸:“你想碰。”
王小五缩回去:“俺去也碰锅。”
姜禾:“他留。”
王小五在门外小声:“俺也去不想进京。京城规矩多,锅贵。”
传旨太监没忍住,抬眼看了一下,又低下头。
姜啸看向传旨太监:“什么时侯启程?”
传旨太监:“按旨意,越快越好。皇上给了十日。”
姜禾:“三日后。”
传旨太监:“从雁门到京城,车马快行也要七八日。”
姜禾:“不用车。”
姜禾:“不用车。”
姜啸:“不行,马车稳。”
姜禾:“慢。”
姜啸:“你小,骑马累。”
姜禾:“换马。”
姜啸还要说,姜禾已经从小凳上下来,抱着打狗棍往外走。
“准备。”
姜啸看她背影,手又按到刀柄上。小小一团,走路还要绕过门槛。可这门槛外,是京城。
传旨太监跟了两步:“郡主,奴才还有几句话,想私下回。”
姜啸站起来:“在这说。”
传旨太监看了看门外。
姜啸:“这里没有外人。”
王小五的声音从墙后传来:“俺去也是锅。”
姜啸:“滚远。”
脚步声跑开。
传旨太监压低话:“将军,郡主,京城这次不只想封赏。”
姜禾停住:“谁?”
传旨太监:“户部尚书陈照,军器监少监严松,礼部右侍郎何文台。他们三家都有人买过沙口旧债。封地富了,旧债就值钱了。”
姜啸:“旧债?”
传旨太监:“前些年边关欠饷,地方官打过借据。后来账烂了,人死了,债还在。他们想拿旧账逼封地认。”
姜禾转身:“多少钱?”
传旨太监:“明面三十万两。”
姜啸:“放屁。老子没借。”
传旨太监:“账上写的是北境军屯、雁门民役、旧渠修费。若三司合问,郡主年幼,他们会说替郡主管账。”
姜禾慢慢眨眼。
旧债。管账。入京。
不是只眼红铁矿,是想用账把她封地套住。她来得正好。账这种东西,李四最喜欢。她也喜欢。欠她的,少一文都不行。别人扣她的,要么吐出来,要么断手。
姜禾:“带账。”
姜啸:“禾禾,爹派人把他们家门砸了。”
传旨太监吓得肩一缩:“将军,京中耳多。”
姜禾:“不砸。”
姜啸看她。
姜禾:“先收钱。”
传旨太监抬头:“郡主,奴才还有一句。”
姜禾:“说。”
传旨太监把声音压得更低:“有人在京里等着郡主出错。路上,也未必干净。”
姜禾抱紧打狗棍:“谁来,谁赔。”
传旨太监看着那根棍,喉咙动了动:“郡主,京城某些权贵,对姜家封地眼红,此次入京恐有暗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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