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郡主,京城某些权贵,对姜家封地眼红,此次入京恐有暗算。”
姜禾听完,点头:“记账。”
传旨太监站在原地,一时没接上。
他原以为这句能让将军府上下戒惧。姜将军会怒,郡主会怕,随行会乱。结果三岁娃只说记账。
姜啸倒是怒了。
他把圣旨卷起,塞回竹筒:“赵铁。”
赵铁从门外进来:“将军。”
“点五十人。会骑,嘴严,手快。甲藏车底,刀别露太多。”
“是。”
姜禾补一句:“能跑。”
赵铁:“挑腿好的。”
姜啸:“苏白。”
苏白抱着医书进门:“在。”
“你跟禾禾去。药、针、灰粉、净水丸,全带。”
苏白点头:“俺也去带两名小学徒?”
姜禾:“一个。”
苏白:“两个更稳。”
姜禾:“路快。”
苏白翻了翻手里的小册:“那俺也去带石七。手稳,话少,能背箱。”
赵铁:“石七跑得慢。”
苏白:“他跑得慢,背药不晃。”
姜禾:“用车。”
赵铁:“车会慢。”
苏白:“药箱不能全挂马背。颠碎了,路上救不了人。”
姜禾想了想:“一辆轻车。”
赵铁:“八码换拉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将军府后院摆开了箱子。
李四虽然不进京,可账册堆得比人高。他把每一册用油布包好,外头写暗号。明面带的是封赏谢表、筑城账、平旱账。暗里带的是军器监入驻费、驿馆欠饭费、旧债反查册。
李四把一本薄册递给姜禾:“大小姐,这本最要紧。”
姜禾:“啥?”
“朝廷欠边军饷银总表。”
姜啸一愣:“哪来的?”
李四:“旧账、军册、粮单、士兵口供、阵亡名册拼出来的。俺也去算了三个月。朝廷欠虎啸营,折银一百二十七万两。”
赵铁吸了一口气,又咬住牙。
姜啸看李四:“你没跟我说。”
李四:“说了您会进京砍户部门。”
姜啸没否认。
姜禾接过册子,放进小包:“好。”
李四:“大小姐,京里有人拿三十万旧债压您,您就拿一百二十七万欠饷压回去。别先打人,先让他们签。”
姜禾:“签啥?”
“欠条。”
“欠条。”
姜禾点头:“签完打?”
李四手停住:“看情况。”
姜啸:“能打就打。”
赵铁:“金殿上不好打。”
姜禾:“殿外打。”
李四:“俺也去没听见。”
苏白在一旁收药:“真打坏了,俺也去治谁?”
姜禾:“自已人。”
苏白:“那成。”
王小五抱着一个大包袱进来:“大小姐,俺也去给你备了路上吃的。”
赵铁伸手一掂:“这么轻?”
王小五:“路上吃完了。”
老秦从后头一脚踢他:“还没出门。”
王小五抱住包:“俺去也试毒。”
姜禾看他:“留守。”
王小五:“俺也去留。锅铺离不开俺去也。京城也离不开他们自已的锅。”
姜啸:“你敢偷开粮仓,回来挂城门。”
王小五:“将军,俺去也现在是有铺面的人。”
老秦:“有铺面也能挂。”
姜禾把贡品单摊开。
京城要封赏,空手去不行。送多了像怕,送少了像穷。她要让皇帝看见边关有货,也让三司看见,想拿货,先给价。
苏白站在旁边:“皇帝年岁不小,听说有头风。”
李四:“珍稀药材合适。”
姜禾在小包里摸了摸,实际从空间里挑。百年参,老鹿茸,雪莲干片,灵芝,阿胶,成色好的药丸。不能拿出太离谱的。太离谱,会被人盯空间。要像边关搜罗来的。
她拿一根参出来。
苏白手一顿:“这个太好。”
姜禾:“不能送?”
“能。可一送,太医院会追来源。”
姜禾又拿出两根差些的:“这个?”
苏白看了看:“正好。好到能入御药房,不好到让人扒山。”
姜禾把第一根收回:“留给爹。”
姜啸原本在看护卫名单,听到这句,笔停了一下:“爹不用。”
姜禾:“老。”
姜啸:“爹才二十六。”
王小五在门口:“将军,您刀疤显年纪。”
姜啸看过去。
王小五把门带上:“俺去也没在。”
苏白又挑药:“这株雪莲也能送。还有这包三七,止血。皇帝未必用,禁军会看。”
赵铁:“给禁军看让什么?”
苏白:“他们护宫门。觉得咱有药,态度会好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