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镇国郡主?
比他孙女还矮。
可她身后五十护卫没人笑。赵铁验马时,刀柄从布下露出半寸。县令又把话咽回去。
姜禾喝了两口水:“走。”
县令:“郡主不吃?”
姜禾:“带走。”
县令忙让人装食盒。
苏白打开一看,挑出两盘油腻的,放回桌上:“这个不要。”
县令脸一僵:“这是本地名菜。”
苏白:“路上吃了坏肚子。”
姜羽看一眼:“俺也去想吃。”
姜禾:“不吃。”
姜羽收回手:“哦。”
队伍离开后,县令还站在原地。
身边师爷小声:“大人,礼没送出去。”
县令看着官道上的尘土:“送出去了。她拿了水和马。”
师爷:“那算礼?”
县令:“她要的是能赶路的东西。京城那帮人,怕是要吃亏。”
第二处州城更热闹。
知州带鼓乐站在城外,礼部派来的迎官也在。远远看见队伍,迎官上前拦。
“郡主,按礼,入州城歇一夜,明日再启程。”
赵铁:“让路。”
迎官皱眉:“本官奉礼部令,需核随行人数、贡品清单、仪仗规制。”
姜禾掀帘:“多久?”
迎官:“照规矩,半日。”
迎官:“照规矩,半日。”
姜禾:“没空。”
迎官:“郡主年幼,不懂入京礼数。若仪仗不合,到了京城要受责。”
姜禾从车上跳下,抱着打狗棍走到他面前。
迎官低头看她。三岁娃,圆脸,手短。他脑子里刚冒出“好拿捏”三个字,姜禾抬手,把路边拦马石拎起来,放到他怀里。
迎官两腿往下一沉,坐到地上。
姜禾:“拿稳。”
迎官手臂被压着,脸憋红:“快拿开!”
姜禾:“规矩重吗?”
迎官:“重,重!”
“那你拿。”
赵铁别过脸。护卫没人笑出声。姜羽趴在车窗:“阿姐,他抱石头干啥?”
姜禾:“学礼。”
苏白把贡品清单递给知州:“盖章。我们赶路。”
知州看着地上的迎官,又看姜禾手里的棍,马上拿印:“盖。下官这就盖。”
迎官被人扶起来时,队伍已经换好马。
他揉着胳膊:“她这是藐视礼部!”
知州低声:“你可别喊。她还没让你赔拦路费。”
迎官:“哪有这种费?”
知州看着远去的车:“禾城来的,什么费都有。”
第二天夜里,队伍赶到青州界。
护卫人困马乏,可队形没散。赵铁让前队换后队,又让石七检查车轴。苏白给姜羽喂了半碗热粥。姜禾吃肉干,眼睛没闭。
赵铁骑到车边:“大小姐,还能压半日。”
姜禾:“压。”
苏白:“小公子得睡。”
姜羽抱着小毯子:“俺也去醒着。”
话刚说完,人歪到姜禾腿上睡了。
姜禾把毯子盖上:“慢半个时辰。”
赵铁点头。
他算得明白。大小姐不是只会赶路。该快快,该停停。路上拦礼的,她搬石。递水换马的,她收。她不跟人耗,也不给人抓话柄。京城若还当她是只会打人的小娃,三司的算盘要裂。
天快亮时,前队护卫回来。
“赵队,前面官道堵了。”
赵铁:“商队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兵?”
“也不是。”
姜禾坐起来:“啥?”
护卫看了姜禾一眼,又看姜羽:“难民。很多。铺在官道上,走不动。”
赵铁催马上前。
青州官道两侧,全是人。衣裳破,脚上有血,锅碗空着。老人靠着土坡,孩子趴在麻袋上。有人看见马队,伸手想拦,又被护卫挡开。
姜羽醒了,探头看外面:“阿姐,他们饿。”
姜禾没说话。
她看路,看人,看路边被踩烂的草根。这里离京城不远。按理说,赈济该比边关快。可人倒在官道上,官府没清,粥棚没见,只有几名差役躲在路口,远远看着。
她要进京收账。
现在,账自已躺在路上了。
赵铁低声:“大小姐,绕?”
姜禾看向前方。一个瘦小男孩爬到路中间,抱住车轮,声音干得发哑。
“贵人,给口吃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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