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家。”
姜禾抱着打狗棍,走到青州府衙门口。
赵铁带十名护卫跟在后面,姜羽坐在轻车里,探着半张脸。官道上的难民还在排队,锅里粥没停。
府衙门前有八名衙役。
领头的人抬手拦路:“府衙重地,闲人止步。”
赵铁举起令牌:“镇国郡主到。”
衙役看见令牌,还是没让。
“郡主入城有迎接规矩,未得知府传召,不可擅闯。”
姜禾:“让开。”
领头衙役:“郡主,青州是朝廷辖地。”
“我不是朝廷?”
“下官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你挡路。”
领头衙役退了半步,又站回来:“知府大人正在处置灾务,不能见外客。”
赵铁:“那就请他出来。”
“请不动。”
姜禾往前走。
衙役伸手拦她。
小短腿抬起,踢在他膝下。
人直接跪了。
其余衙役握住棍子,没敢落下。
赵铁拔刀半寸:“谁动,先交刀。”
姜羽在车里喊:“阿姐,别把门踢坏。”
姜禾停住:“门赔。”
赵铁看了看府衙大门,马上补充:“门坏,青州府赔。郡主只进门。”
衙役领头咽了下:“郡主,你不能这样闯。”
姜禾:“我能。”
她抬手推门。
门闩从里头顶着。
姜禾五指扣住门缝,向外一扯。门闩断成两截,木门撞在墙上。
领头衙役往后退,脚踩到跪着的通伴。
“去报知府。”
“他就在后院。”
“那就喊。”
“喊不动。”
赵铁:“你们连知府都喊不动?”
领头衙役闭了嘴。
后院传来笑声。
有人说:“这杯酒从哪里来的?今年雨水多,酒坊倒没断货。”
另一个人答:“府里剩的。赈灾银先买了,省得放坏。”
“米也该搬进来,外头发出去,回头不好算。”
“怕什么?账上有数。”
姜禾听见了。
姜禾听见了。
赵铁听见了。
领头衙役腿软了半分。
姜禾:“后院。”
赵铁:“带路。”
没人动。
姜禾把棍子往地上一杵,砖面裂了一角。
“带。”
领头衙役马上转身:“这边。”
后院门口站着两个小厮。小厮看见来人,急忙要关门。
赵铁一脚踹开。
院里摆着红木桌案,桌上有八道菜,三壶酒。青州知府韩文达穿着家常锦袍,左边坐着粮商,右边坐着师爷。
师爷手里还捏着一根鸡腿。
韩文达抬头:“何人闯府?”
姜禾走到桌前:“韩文达?”
韩文达看向领头衙役:“你带来的?”
领头衙役低下头:“镇国郡主。”
韩文达放下酒杯:“郡主为何不先递帖?”
姜禾:“你发粮了吗?”
韩文达:“青州受灾,本官忙于赈济。郡主远道而来,问这等小事,是何意思?”
赵铁:“官道上几千难民没饭。”
韩文达:“灾民不肯入棚,自行堵路,能怪谁?”
赵铁:“粥棚只有半碗稀汤。”
韩文达:“粮少,需节省。”
姜禾指着桌上的肉:“节省?”
韩文达皱眉:“府衙官吏操劳,吃些肉如何?”
姜禾:“赈灾银呢?”
韩文达端起酒杯:“郡主年幼,不懂地方账务。青州账目,自有户部核验。”
“户部有人?”
“本官在京中有通窗,也有旧交。郡主若为灾民操心,本官领情。若是来查青州,本官不接。”
姜禾:“你不接。”
韩文达:“不接。”
姜禾看向粮商:“你买了多少米?”
粮商起身:“郡主,商民不谈官事。”
“府里米在哪?”
粮商没答。
姜禾看向师爷:“你算账?”
师爷擦了擦手:“下官只是随知府大人议事。”
姜禾:“米在哪?”
师爷往后看了一眼。
姜禾:“赵铁。”
“在。”
“搜。”
“搜。”
韩文达拍桌:“谁敢!”
赵铁转身,对护卫道:“搜后院,搜粮库,搜账房。只拿粮、银、账、印。桌上的菜别碰。”
王五护卫应声:“是。”
韩文达站起来:“这是青州府衙,不是你们的封地!”
姜禾:“今天也是。”
韩文达指着她:“郡主擅闯府衙,强搜官库,朝廷不会放过你。”
姜禾:“你先放灾民。”
“放什么?”
“粮。”
“府库没有粮。”
后院一名护卫喊:“赵队,西厢有米!”
另一个喊:“地窖有酒,东院有肉!”
韩文达的手停在半空。
姜禾:“还有吗?”
“有银箱!”
“抬出来。”
韩文达朝门外喊:“拦住他们!”
衙役没人动。
领头衙役低着头:“大人,郡主在这。”
韩文达:“你们吃谁的俸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