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先后悔。”
青州府衙的粮车被拉到官道边,难民排队领粮。
韩文达被架在粥棚旁,官印没了,手也被绳子拴在木桩上。每发一锅粥,赵铁就让他看一眼账册。
“第一锅,米两石,肉三十斤。”
“第二锅,米两石,盐五斤。”
“韩知府,记清了吗?”
韩文达咬着牙:“本官不记。”
姜禾坐在车上吃肉干:“他记账。”
赵铁把册子塞到他面前:“不记就背。”
韩文达:“你们这是羞辱朝廷命官。”
姜禾:“你吃一碗。”
韩文达:“什么?”
“灾民的粥。”
“本官不吃。”
姜禾看了看他的腰:“你不饿。”
旁边几个难民听见,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韩文达脸发青。
姜羽捧着碗,站在粥棚边:“阿姐,给他半碗?”
姜禾:“不给。”
姜羽:“他也没吃。”
姜禾:“他有肉。”
韩文达:“本官的肉是自家买的!”
赵铁翻开账册:“粮商供词,府衙采买肉菜,账上写灾民口粮。”
韩文达没话了。
午后,难民领到米和药。石七把病人分棚,青州差役也被叫来干活。有人不服,姜禾让赵铁把官印摆在桌上。
“印在这里,谁不干,自已写名字。”
没人再推。
姜禾不能在青州久留。京城的十日期限已经去了两日,路上还要过几道关。
临行前,小男孩找了过来。
“郡主。”
姜禾看他。
“俺也去叫周小石。你要去京城吗?”
“嗯。”
“俺也去能跟你吗?”
姜禾:“不行。”
周小石把手里的半块饼捏紧:“俺也去会搬东西,会认路,也不吃很多。”
姜羽从车上跳下来:“阿姐,他会看路。”
周小石点头:“俺也去爹以前赶车。”
姜禾:“你娘?”
“在粥棚。”
“留下。”
“俺也去不想和她分开。”
姜禾看向赵铁:“给他一辆车。”
赵铁:“青州车队?”
姜禾:“带粮。”
周小石抬头:“俺也去不去京城?”
“你娘去。”
周小石没说话。
姜禾把一小袋米塞给他:“路上用。”
周小石抱紧:“俺也去还你。”
周小石抱紧:“俺也去还你。”
“干活。”
“俺也去干。”
姜羽拉住周小石:“你要把娘照顾好。”
周小石点头。
姜禾上车前,回头看了眼府衙方向。
韩文达被留在府中,门外贴了封条。青州账册、官印、粮单,全由赵铁带走一份,另一份交州中书吏封存。
赵铁上马:“大小姐,咱们继续走?”
姜禾:“走。”
车队从青州官道离开。
接下来的路没再停留。每逢州县,赵铁先查水和马,再看路旁有没有灾民。姜禾不进府衙,也不收宴席。有人送礼,她收能用的马、粮、水,礼单一律记下。
姜羽在车里睡了一路。
到京城外时,他被城门的声音吵醒。
“阿姐,到了?”
姜禾:“到了。”
姜羽掀开车帘。
前方城门下站了不少百姓。有人提着篮子,有人牵着孩子,城门两边挤着看热闹的人。
“是镇国郡主的队伍。”
“听说她平了旱灾。”
“还修了城。”
“我听说她一拳打死过熊。”
“你这话顺序是不是反了?”
“反正很能打。”
“她多大?”
“听说三岁。”
“你骗谁?”
车队往前。
百姓伸着脖子,先看见五十护卫,再看见车里的药箱和账册。最后,所有人的声音停了一半。
黑山走在队伍后面。
它比普通熊高出许多,背上铺着厚毯。姜禾坐在它背上,怀里抱着姜羽,打狗棍横在腿前。
赵铁骑马走在旁边。
姜羽一手抓着毯边,一手护着姜禾的小包:“阿姐,俺也去坐稳了。”
姜禾:“别乱动。”
“俺也去没乱动。”
黑山往前走了两步。
姜羽身子晃了晃,马上抱紧姜禾。
姜禾拍了拍黑山的耳朵:“慢。”
黑山停下。
城门口看热闹的人往后退。
有人小声问:“那是郡主?”
“她骑熊?”
“不是说郡主带兵入京吗?”
“熊也是兵?”
“那熊身后还有三只小的。”
王小五不在,没人解释熊饭费。
守城校尉走上前,手按刀柄:“来者报身份。”
赵铁递上郡主令牌。
校尉接过看了一遍,又看姜禾:“郡主为何骑熊入城?”
姜禾:“马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