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粉倒完了吗?”
黑衣人手一抖,纸包掉在地上。
他抬头。
梁上趴着一个小团子,怀里抱着打狗棍,两只小脚悬着。她不急,也没喊人。
黑衣人第一反应不是跑,是往灶台后退。门在身后,窗在左侧。只要冲出去,外头有人接应。一个三岁娃,哪怕传闻能打,也要落地才能抓他。
他脚刚挪,姜禾松手。
小小一团从梁上落下。
黑衣人拔匕首,手才抬到一半,脸上挨了一巴掌。
人横着飞到柴堆边,后脑碰在木柴上,匕首落地。
姜禾落地,拍了拍手:“轻了。”
黑衣人没晕透,眼前发黑,手往袖子里摸。
姜禾走过去,一脚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还有?”
黑衣人咬牙不说。
姜禾蹲下,从他袖里摸出两包粉,一根细针,一小截竹管。
她把东西摆在地上:“毒,针,吹管。”
黑衣人想挣,手腕被踩住,动不了。他原以为丞相府要他对付的是个孩子。孩子再怪力,也该睡,也该吃,也该怕黑。可她趴在梁上等他,还能分清他倒了几处药。
这不是孩子让事。
这是守夜的人让事。
姜禾拿起那包粉,放到他鼻子前:“啥?”
黑衣人闭嘴。
姜禾:“不说,吃。”
黑衣人喉咙动了动。
姜禾打开纸包,捏了一点,往他嘴边送。
黑衣人偏头。
姜禾按住他下巴。
黑衣人终于开口:“迷药。”
姜禾:“死吗?”
“不死。”
“那个?”
“泻药。”
姜禾:“碗里?”
黑衣人不答。
姜禾把小瓶拿起来:“这个?”
黑衣人额上出汗:“慢毒。”
姜禾:“几天?”
“三日。”
姜禾点头:“好。”
黑衣人眼皮跳了跳。好什么?三日发作,查不出今晚,路上症状又乱。主子要的是她病在金殿前,不能说清账。若她闹,礼部有话。若她死,丞相府不沾手。
可她听完只说好。
可她听完只说好。
厨房门被推开。
赵铁进来,刀已出鞘。石七跟在后头,手里拿药箱。
赵铁看见地上的人:“抓住了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石七蹲下看药:“这不是普通蒙汗药。粉细,味淡,太医院外头买不到。”
赵铁看黑衣人:“谁派你来的?”
黑衣人闭眼。
姜禾:“搜。”
赵铁把人翻过来,从腰带里摸出一块小牌。牌上没字,只有一枚梅花刻痕。
石七看了一眼:“京城暗铺常用记号。梅花、鱼骨、铜钱,各家养的路数不一样。”
赵铁:“你认得?”
石七:“苏先生教过。医棚收过江湖伤客,身上有过。”
姜禾:“谁家?”
石七迟疑:“梅花,多见丞相府外宅。”
黑衣人牙关咬紧。
赵铁一脚踩住他另一只手:“说。”
黑衣人:“拿钱办事。”
赵铁:“谁给钱?”
“不认得。”
姜禾把慢毒小瓶塞回他怀里:“送回去。”
黑衣人猛地睁眼,又压住。
赵铁:“大小姐,是把人送回去,还是药送回去?”
姜禾:“药。”
石七:“送哪里?”
姜禾:“丞相府厨房。”
赵铁看了看她。
她不是要当场闹。丞相府能派人来驿馆下毒,她就把毒送回厨房。毒不进自已嘴,账也不先撕破。等明日上朝,李瑾若还装无事,厨房那边先乱。
赵铁:“人呢?”
姜禾:“留。”
黑衣人松了点气。
姜禾又说:“明天带去。”
黑衣人那点气没了。
赵铁拿绳把人捆住,堵嘴,丢到柴房角落。石七把厨房所有食物封起来,逐样标记。姜禾拿起黑衣人带来的药瓶,倒出一半,又收好。
石七看她动作:“大小姐,这药危险。”
姜禾:“危险好。”
“要不要让苏先生验?”
“验。”
赵铁:“今晚就送?”
姜禾: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