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点了两名护卫:“换夜行衣,走屋顶。只送药,不杀人,不留名。”
姜禾:“留。”
赵铁停住:“留什么?”
姜禾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小纸。上头写了三个字。
饭钱欠。
赵铁拿着纸,半天没动。
石七看了一眼:“丞相府看得懂吗?”
姜禾:“看不懂,问。”
赵铁收好纸:“俺去也去安排。”
厨房恢复原样。那碗被滴过毒的空碗,姜禾让石七包起来。她自已坐在灶前小凳上,吃了一块肉干。
石七:“大小姐,你还不睡?”
姜禾:“等。”
“等谁?”
“管事。”
没多久,胡管事带着小吏跑来。跑到厨房门口,看见地上散着的药粉、被绑的黑衣人、灶前吃肉干的姜禾,人差点跪下。
“郡主,这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姜禾:“你问他。”
胡管事看黑衣人,腿软了:“有人进驿馆下毒?”
赵铁从外头回来:“胡管事,驿馆厨房夜里进刺客,你当值。”
胡管事马上跪了:“郡主,下官冤。下官让人盯了厨房,可没想到有人从后窗进。”
姜禾:“窗坏。”
胡管事抬头:“下官马上修。”
赵铁:“修窗费谁出?”
胡管事:“驿馆出。”
姜禾:“惊吓费。”
胡管事嘴唇动了动:“也出。”
姜羽的声音从外头传来:“阿姐?”
姜禾转头。
姜羽披着小毯子,被一个护卫抱着,睡眼还没全睁。
“俺也去醒了。”
姜禾走过去,把他接住:“吵了?”
“嗯。”姜羽看见地上的黑衣人,“他是谁?”
“坏人。”
姜羽一下清醒些:“他下毒?”
“嗯。”
姜羽抱住姜禾脖子:“阿姐没吃吧?”
“没。”
“俺去也也没吃。”
姜禾:“乖。”
姜禾:“乖。”
姜羽看向胡管事:“你们厨房坏。”
胡管事跪着:“小公子,下官该罚。”
姜羽想了想:“那你明天给黑山三盆肉,要新鲜的。”
胡管事:“给,给四盆。”
姜羽转头看姜禾:“阿姐,俺去也多要了一盆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赵铁在旁边记账:“厨房失察,黑山安抚肉一盆。”
胡管事眼前发苦,又不敢反驳。
天亮前,两名护卫回来。
赵铁在院外接人:“送到了?”
护卫低声:“送到了。丞相府后厨大灶,药进了他们的甜汤罐。纸条压在盖下。”
赵铁:“有人看见?”
“没有。不过厨房有个婆子起夜,俺也去们没动她。”
赵铁:“好。”
护卫又道:“还有一事。丞相府今晚备宴,李瑾要请礼部、户部几位大人吃早席。”
赵铁眼皮一压,转身进屋。
姜禾正在给姜羽盖被子。
赵铁把话说了。
姜禾点头:“好。”
姜羽从被子里探头:“阿姐,什么好?”
姜禾:“他们吃饭。”
姜羽:“有毒吗?”
姜禾:“他们自已的。”
姜羽想了一会儿:“那他们会肚子疼?”
石七在旁边:“若吃的是泻药那罐,会疼。若碰了慢毒,苏先生得验。”
赵铁:“大小姐,慢毒不能真让他们吃死人。事情闹大,不好收账。”
姜禾:“换了。”
赵铁一怔。
姜禾从小包里拿出那只慢毒小瓶,瓶口封着。送回去的,只有泻药和迷药。
石七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姜禾:“死了,不赔。”
赵铁懂了。活着才会赔。丞相府的人早席上出丑,查出自家厨房有毒,又在昨夜派人来驿馆。两头一对,他们要么吞下,要么把派刺客的账摆出来。
胡管事站在门口听着,后背出汗。他原以为边关郡主只会翻车。现在看,她连别人早饭吃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姜禾抱着打狗棍,坐在床边。
京城第一夜,账本多了三页。丞相府挡路,驿馆破院,厨房下毒。还没见皇帝,已经有人急着送钱。
她摸了摸姜羽的小枕头,又看赵铁。
“明早,去丞相府厨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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