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德走近,停在几步外。
李德走近,停在几步外。
姜禾也看他。
李德脸色不好,官袍压得很整。
姜禾慢慢开口:“饭,好吃吗?”
李德眼皮压下:“郡主说什么?”
姜禾:“甜汤。”
李瑾:“郡主,金殿前慎。”
姜羽拉了拉姜禾:“阿姐,他不认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李德看着这两个孩子。三岁半,一个更小。若只看脸,像来讨果子的。可青州官印在她小包里,丞相府昨夜的人也在她手里。她问甜汤,是提醒,也是账。
李德没接。
宫门开,禁军传:“镇国郡主入觐。”
黑山被拦在门外。它坐下,守着赵铁留下的两名护卫。胡管事送来的四盆肉,摆在旁边。禁军看了又看,最后把肉盆往远处挪了半尺。
姜禾牵姜羽进宫。
金銮殿高,台阶多。姜羽迈得慢,姜禾也慢。百官分列两边,先看朝服,再看人。
“真这么小?”
“她就是镇国郡主?”
“青州官印在她手里?”
“别乱说,陛下还没问。”
姜羽听见低声话,手握紧。姜禾捏了捏他的手。
“不怕。”
姜羽小声:“俺也去没怕。”
“手出汗。”
姜羽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又牵回去:“好了。”
殿上,皇帝坐在龙椅上。年岁不轻,额上压着一道纹,眼下有青。他看着台阶下两个孩子走来,原先准备好的话停了停。
他听过太多折子。
镇国郡主平旱,筑城,开矿,安民,收流民,养边军。折子里写得很大。可人站到殿上,就是一个小娃,冠还压头,手里牵着弟弟。
姜禾走到殿中,停下。
礼官刚要喊跪,皇帝抬手。
“免跪。”
礼官闭嘴。
姜禾抬头:“谢。”
姜羽也学:“谢。”
皇帝笑了一下:“赐座。”
百官动了动。
礼官:“陛下,金殿赐座……”
皇帝:“她三岁半。”
礼官退下。
两个小墩被送上来。姜禾坐一个,姜羽坐一个。姜羽坐下后,脚够不着地,晃了一下,又忍住。内侍端来果盘,蜜饯、橘子、酥点,摆在他们旁边。
姜羽看姜禾。
姜禾拿起一块酥点,先闻,再掰开,看里面。没问题,递给姜羽。
姜羽咬了一小口:“阿姐,甜。”
皇帝看见这一幕,问:“郡主一路辛苦?”
皇帝看见这一幕,问:“郡主一路辛苦?”
姜禾:“还行。”
皇帝:“禾城三月筑成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皇帝:“灾民安置多少?”
姜禾看向赵铁。赵铁站在殿下武官末列,开口:“回陛下,登记入籍五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人。临工两万余。军属屯田另册。”
皇帝点头:“账清。”
户部那边有人低头。
皇帝又问:“青州路上,你开粥棚?”
姜禾:“人饿。”
皇帝:“用了自已的粮?”
姜禾:“先用。”
皇帝:“先用?”
姜禾:“青州还。”
殿中有人咳了一声。
皇帝没追,转而看姜羽:“你叫什么?”
姜羽站起来:“俺也去叫姜羽。”
皇帝:“几岁?”
姜羽看姜禾。
姜禾:“两岁多。”
姜羽点头:“两岁多。”
皇帝让内侍再端一盘糖:“给他。”
姜羽接过,小手捧着:“谢。”
皇帝:“你阿姐厉害吗?”
姜羽认真点头:“厉害。”
皇帝:“多厉害?”
姜羽想了想:“能让坏人写欠条。”
殿里压着笑。沈玉衡低头,扇子不敢开。
李德站在文臣前列,手按笏板。皇帝问一句,姜禾答一句,没多话,也没出错。再让皇帝这么问下去,今日就成了封赏。
他不能等。
李德出列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皇帝看他:“李相身子可好?”
李德:“臣偶感风寒,不敢误国。”
姜禾看他:“甜汤少喝。”
殿里又安了一下。
李德没接这句,跪下举笏:“臣弹劾镇国郡主姜禾,入京途中私闯青州府衙,扣押官印,殴打朝廷命官,擅开府库,扰乱地方政务。此风不可长。”
皇帝收了笑:“李相要弹劾她?”
李德:“是。臣请陛下严惩镇国郡主越权之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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