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早上从宫里回来后,没说几句话,只让她入宫别惹事。
可不惹事,不代表让一个边关娃踩到李家头上。
李婉儿开口:“郡主在边关住惯了,入宫还防糖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李婉儿:“宫里的东西,自有尚食局看过。”
姜禾:“丞相府也有厨房。”
花厅里安了一下。
有贵女低头喝茶,杯沿挡住脸。
李婉儿手里的帕子皱了。
贵妃看了她一眼:“婉儿,今日是陛下设宴,少说两句。”
李婉儿低头:“娘娘教训的是。”
姜羽小声问:“阿姐,她爹喝甜汤吗?”
姜禾:“喝。”
姜羽:“那她也喝吗?”
姜禾:“问她。”
李婉儿听见了,忍住没接。
她不能在贵妃面前失态。丞相府今日在朝堂失了先手,后宫这边若再出错,父亲会罚。
可她不想认输。
一个三岁娃,靠力气和账本占了便宜。后宫宴席,不靠棍子。这里靠座次、话、规矩和人手。
李婉儿看向身后的侍女。
侍女低头。
贵妃让人上菜。
姜禾没怎么吃。她只拿自已带的小饼喂姜羽,又给他喝水囊里的水。
贵妃问:“郡主不尝尝宫宴?”
姜禾:“等皇帝来。”
贵妃:“陛下稍后到。”
姜禾:“那就稍后。”
旁边一位贵女忍不住:“郡主是怕我们害你?”
姜禾看她:“你会吗?”
贵女一噎:“我自然不会。”
姜禾:“那不怕你。”
姜羽跟着点头:“俺也去不怕不会的人。”
花厅里有人笑得很轻。
那贵女脸红,坐回去。
李婉儿觉得这场面烦。姜禾不接招,姜羽却每句话都能把人绕进去。两个孩子坐在那里,像两个收账小吏,一个记命,一个记钱。
她要让姜禾先乱。
只要姜羽被烫,姜禾动手,贵妃就能压她失仪。若姜禾不动,姜羽受疼,边关郡主护弟的名声也会裂开。
侍女端茶上前。
茶是新沏的,壶身烫。侍女走到姜羽身侧时,脚下歪了一下。
壶口朝姜羽肩头偏去。
姜羽还在低头看糖,没看见。
贵妃的手按住扶手。
李婉儿垂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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