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过石阶,再过花盆,最后落进十丈外的花丛。
花枝压断一片。
铁枪砸在旁边,枪杆弯了三道,枪头歪着,像被谁用大锤压过。
御花园安了。
姜禾收回手指,吹了一下。
不疼。
但费肉。
姜羽抱着打狗棍跑到台边:“阿姐,飞远了。”
姜禾:“说了。”
皇帝站了起来。
他看了看花丛,又看姜禾那根小手指。
“承安!”
忠勇伯冲过去,脚下差点踩到袍子。
周承安从花丛里爬起,头上挂着两片叶子,手还在抖。
“父亲,我没事。”
忠勇伯抓住他胳膊,上下看:“哪里疼?”
周承安:“手麻。”
忠勇伯:“腿呢?”
“没断。”
“腰呢?”
“也没断。”
忠勇伯松了口气,转头就冲严松喊:“严少监,你写了!”
严松盯着那根弯枪,没应声。
他脑子里只剩一件事。
这不是力气大。
十二岁少年,全力冲刺,铁枪吃力,她一根手指把力打回去了。若她用拳,周承安不会落进花丛,得进太医院。
军器监那些人去禾城绕矿时,黑山拦了他们。
还好是黑山拦。
若是姜禾本人拦,军器监少说要多写二十张赔条。
皇帝从席上下来,走到演武台前:“郡主,你用了几分力?”
姜禾想了想:“一小点。”
皇帝:“一小点是多少?”
姜禾:“不打死人。”
姜羽补:“阿姐说了不打脸。”
周承安被忠勇伯扶回来,听见这句,脸又热。
他向姜禾拱手:“郡主,我输了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周承安等了一下。
没等到嘲笑,也没等到夸。
她已经转头看肉盘。
周承安反而好受了些。
她不是看不起他。
她只是没把这场比试当成大事。
对她来说,接枪、弹枪、收赔,都是一条线上的事。办完就吃饭。
李瑾把茶盏放下。
他现在明白了,想用少年试她,是错。
不是错在周承安弱,是错在姜禾不接他们的名声局。
她不争少年第一,也不争京城服不服。
她只管目标。
今日她要吃肉,要御书房,要旧仓图。谁挡,谁飞。
今日她要吃肉,要御书房,要旧仓图。谁挡,谁飞。
皇帝看向严松:“枪坏了。”
严松跪下:“臣会修。”
姜禾:“花也坏。”
姜羽:“还有周哥哥头上的叶子。”
周承安把叶子拿下来:“这个不用赔。”
赵铁已经拿册:“铁枪一杆,花木一片,演武台外石沿擦损两处。严少监和忠勇伯府各有赔条,回头核。”
忠勇伯:“赵护卫,石沿是我儿子擦的,算我。”
严松:“枪是军器监提的,算臣。”
姜禾点头:“好。”
皇帝忽然问:“郡主,若北狄骑兵冲阵,你也能这样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皇帝:“一人?”
姜禾:“弟弟在身后,能。”
姜羽抓住她衣角。
皇帝没再问。
他想起边关折子里那句:徒手锤晕战马。
当时他看完,只当边军夸功,写得太记。现在看,不记。
写少了。
这孩子不是将门武艺。她是从饿、抢、杀里活出来的手段。她不讲招式,只讲结果。
皇帝转身:“摆驾御书房。”
贵妃起身:“陛下,小宴还未散。”
皇帝:“让她带肉走。”
姜禾抬头:“能带?”
皇帝:“能。”
姜羽马上把小食盒打开:“阿姐,装这个。”
内侍看皇帝。
皇帝点头。
姜禾把肉装好,又问:“黑山的呢?”
皇帝看礼官:“送宫门。”
礼官低头:“是。”
严松跪在地上还没起来,姜禾走过他身边,停了一下。
严松背一紧。
姜禾:“饭费。”
严松:“臣回去就补。”
姜禾:“今天。”
严松:“臣身上没带银。”
姜禾:“写。”
严松闭了闭眼,接过赵铁递来的纸。
李瑾站在花厅外,看姜禾牵着姜羽走过来。
姜羽回头看花丛:“阿姐,周哥哥飞得比车远。”
姜禾:“他轻。”
周承安听见,低头看自已。
忠勇伯拍了他后脑一下:“回去加饭。”
周承安:“父亲,我还练枪吗?”
忠勇伯看那杆弯枪:“先练站稳。”
皇帝走在前头,听见后面这句,脚步没停,声音传过来。
“去御书房,朕有话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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