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:“那以后再说。”
太子:“你不信孤?”
太子:“你不信孤?”
姜禾:“没到手。”
太子:“若孤写?”
姜禾:“空欠条。”
太子一怔。
赵铁低头咳了一声。
姜羽认真补:“空欠条不好收。”
太子看着姜禾,过了片刻:“郡主只认现账?”
姜禾:“认活人,现粮,真地。”
太子:“人情呢?”
姜禾:“会坏。”
太子幕僚忍不住开口:“郡主,东宫人情,旁人求不来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求过?”
幕僚卡住。
太子抬手,幕僚退下。
太子没有恼。
姜禾越这样,他越放心。一个见礼就拜、见诺就跪的人,拿了也守不住边关。姜禾不贪远处的饼,只要眼前能落袋的东西。这样的人不好骗,却能谈。
太子:“那今日就谈现账。东宫借你两名账房,三个月。工钱东宫先垫,若人好用,你留。若不好用,退。东宫不问禾城私账,只看松石关互市公开账。”
姜禾:“人干净?”
太子:“孤挑过。”
姜禾:“我再查。”
太子:“可以。”
姜禾:“查出贪?”
太子:“交你处置。”
姜禾:“写。”
幕僚手一抖。
太子已经接过纸,写得很快。
赵铁看完:“殿下,还少一句,账房若偷粮、偷税、传假账,禾城按城规罚。”
太子补上。
姜羽小声:“会打断腿。”
太子看他:“你怕吗?”
姜羽:“坏人才怕。”
太子把纸递给姜禾:“这样可行?”
姜禾:“行。”
太子又问:“那东宫与姜家,算朋友吗?”
姜禾想了想:“看肉。”
太子:“今日的肉若好?”
姜禾:“今天好。”
太子:“明日呢?”
姜禾:“明天再看。”
太子笑了声:“你倒公道。”
姜禾:“不赊。”
赵铁在旁边听着,心里稳了些。
大小姐没有答应结盟,也没有得罪太子。她把大话拆成小账,一日一结。太子想拉拢,就得继续给实惠。李德想下手,就得继续赔钱。
京城这摊水深,大小姐不下水。
她站岸边收过桥费。
石七验完药和糖:“大小姐,药没问题。糖也没问题。”
姜羽看姜禾。
姜禾:“吃一颗。”
姜禾:“吃一颗。”
姜羽拿了一颗,先递给她:“阿姐先。”
姜禾咬了一小角,点头。
姜羽这才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起来。
太子看见这个动作,没打断。
这姐弟俩的规矩,和宫里不通。宫里先看位分,他们先看安不安全。谁让他们安全,谁就能近一点。
太子起身:“孤不久留。明日账房来,郡主先用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太子:“互市若有人拦,东宫会递话。”
姜禾:“拦路收费。”
太子:“朝臣不是车。”
姜禾:“折子也算。”
太子停了一下:“折子怎么算?”
姜禾:“写废话,费纸。”
幕僚把头低得更深。
太子点头:“孤记下了。”
姜羽送到门口:“殿下,黑山吃完了。”
太子看肉箱,已经空了一半。
“再留一箱。”
姜禾:“记账?”
太子:“送的。”
姜禾:“送的也记。”
太子:“为何?”
姜禾:“下次比。”
太子懂了。
她要比较谁给得多,谁给得干净,谁给得不带钩。
他上车前,看了西偏院一眼。
破院被收拾得齐整。半边门还没修,黑山趴在门边。屋里灯不亮,却有人守。礼物进了院,也要验、记、分。
这不是驿馆小院。
是缩小的禾城。
太子离开后,赵铁关上院门。
姜羽抱着糖盒,问:“阿姐,太子好不好?”
姜禾:“今天好。”
姜羽:“明天呢?”
姜禾:“看肉。”
石七把药收好:“大小姐,太子给封地,给兵权,这是大话。若以后真成了,也算重诺。”
姜禾把东宫写的纸塞进小包:“以后太远。”
赵铁:“那咱们不站东宫?”
姜禾看向院外。
京城里,每个人都想把她往一边拉。皇帝给权,太子给礼,丞相给刀,军器监给枪。她不能被任何一边拖走。
她来京城,要查青州银,拿通商权,摸京西旧仓。谁挡路,谁上账。谁给肉,先吃一口。
姜羽打了个哈欠,靠在她胳膊上。
姜禾把糖盒合上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不站队,谁给肉吃跟谁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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