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站队,谁给肉吃跟谁好。”
这话传进丞相府时,李德正在密室里换药。
太医开的药放在桌上,碗沿还热。李德没喝。甜汤那一遭后,他看什么入口的东西,都要先让人试。
李瑾站在门边:“父亲,东宫去了驿馆。”
李德:“带了什么?”
“肉,药,布,账房。”
“账房?”
“是。太子要插手松石关互市。”
李德把药碗推远:“他手伸得快。”
李瑾:“姜禾没接东宫的空话。只收现物,还让太子写了账房罚条。”
密室里安了一下。
李德看向墙上挂着的北境舆图。
青州案被皇帝按在文华殿查。户部尚书停职,陈秉被扣,大理寺审刺客,李婉儿被留宫中。松石关互市手令也落到姜禾手里。
一日之间,丞相府输了三回。
李德不能再等。
他开口:“人到了吗?”
李瑾:“到了。”
暗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灰衣男人走进来,腰很直,脸上没有多余表情。他进门后跪下,双手放在膝前。
“主子。”
李德:“梅七,昨夜派去驿馆的人,你的人?”
梅七:“外宅暗铺接的单。不是府中死士。”
“废物。”
梅七低头:“他没死,是属下失手。”
李德:“不是失手。是你们把她当孩子。”
梅七没接话。
他见过被带回来的消息。三岁半,力能翻车,一指弹飞少年铁枪,身边有熊,有边军护卫,还有一群会记账的人。
可消息再多,也还是字。
字不会打人。
梅七只信刀和路。
“主子要属下让什么?”
李德抬手,指向舆图上一道细峡:“青风峡。”
李瑾看过去:“父亲,那里是回边关必经路。山道窄,两侧高,车队进去后,前后都难退。”
李德:“她要回边关,就会走这里。”
梅七:“若改路?”
李德:“她急着回禾城开互市。绕路要多走七日。她不会绕。”
梅七:“三百人够。”
李瑾皱眉:“三百死士,动静太大。”
李德看他:“你还有更小的法子?”
李瑾:“刺杀失败过。她防入口,防暗器,也防夜袭。若再派小股人,等于送账。”
李德:“所以不用暗。”
梅七抬头:“明杀?”
梅七抬头:“明杀?”
李德:“山石封路,箭压护卫,近身补刀。护卫死光,车翻人乱。她力气再大,也护不住所有人。”
李瑾:“姜羽呢?”
李德看他一眼:“一并处理。”
李瑾没说话。
他不是心软。只是想起金殿上那个捧酥点的小孩。姜羽话少,却句句堵人。那孩子若活着,姜禾就有软肋。若死了,姜禾会疯。
疯了也好。
疯子回不了金殿。
李德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李瑾:“姜羽死,姜禾会失控。”
李德:“我要的就是她失控。镇国郡主死在回程路上,边军怒,皇帝怒,太子也怒。可若查到山匪,查到北狄余孽,谁能说是丞相府?”
梅七:“青风峡附近有旧匪窝。可借名。”
李德:“留北狄箭头,留山匪腰牌。不要留京城铁器。”
梅七:“属下明白。”
李瑾:“赵铁不好杀。”
梅七:“护卫结阵能挡箭,挡不住滚石。人一乱,先杀赵铁。赵铁死,账册乱。”
李德:“姜禾的小包呢?”
梅七停了一下:“主子要包?”
李德:“要。”
李瑾:“父亲,那包有古怪。”
李德:“所以要拿。”
梅七:“若拿不到?”
李德:“烧。”
梅七:“若烧不坏?”
密室又安了。
李德手指按在桌上:“那就带回来。人可以碎,包不能丢。”
梅七:“姜禾本人?”
李德:“头要带回京。”
李瑾抬眼:“父亲。”
李德:“怕?”
李瑾:“带头回京,路上易露。”
李德:“那就带发髻,带长命锁,带能认人的东西。”
李瑾:“她身上未必有长命锁。”
李德:“有。姜大山认女那物,边军折子里提过。”
梅七记下:“长命锁,小包,通商手令,御前行走令牌。”
李德:“还有青州账副本。”
李瑾:“账副本不在她身上?”
李德:“她这种人,账不会离身太远。”
梅七:“车队多少人?”
李瑾拿出一张纸:“赵铁,石七,两名东宫账房,驿馆护卫十二,边军护卫三十六,黑山一头。赏赐车十六辆。宫中禁军送出城后返回。”
梅七:“熊也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