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想给禾禾送菜,那就去吃好了。”
姜羽听完,肉干嚼得慢了点。
他小声问:“阿姐,菜能吃吗?”
姜禾:“坏菜,不能吃。”
“那为什么去吃?”
“收。”
姜羽懂了半截:“收了给黑山?”
姜禾:“看硬不硬。”
赵铁骑马在旁边,听着姐弟俩说话,手一直没离刀。他让护卫分成三队。前探十人,后押十人,中间护车。黑山走在姜禾马车旁,不再驮人。
姜禾带姜羽坐回车里。
车内铺了软垫,角落有小食盒,下面藏着铁板。那铁板是从禾城工坊带来的,原本用来护账册。赵铁昨夜又加了两层。
石七坐在外车辕,药箱放在脚边。
他问:“大小姐,若真遇伏,俺也去先护小公子?”
姜禾:“你护药。”
石七:“小公子呢?”
姜禾拍了拍车壁:“我护。”
姜羽坐在她身边,抱着糖盒:“阿姐,俺去也能躲好吗?”
姜禾:“能。”
“躲哪里?”
姜禾从小包里摸出一只叠好的铁罩。
铁罩原在空间里放着,展开后能扣住半个车厢。禾城工匠让的,外面包木,里面夹铁,底下有通气孔。不是给人住的,是末世时她用来挡尸潮里的飞石。
姜禾把铁罩推到姜羽面前:“这里。”
姜羽摸了摸:“小屋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姐也进吗?”
“不进。”
姜羽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阿姐不进,就要打人。可他也知道,自已出去,阿姐会分心。
他把糖盒放进铁罩里:“俺也去在里面等。”
姜禾看了他一会儿,把半块肉饼也塞进去:“吃。”
姜羽:“阿姐也吃。”
姜禾:“打完吃。”
车队走了两日。
第一日风平。第二日午后,前探回来。
“赵叔,前面五里到青风峡。”
赵铁:“看见人没有?”
“没有。山上有新踩的土。草被压过。”
“几处?”
“三处。左崖两处,右崖一处。峡口有碎石堆,像有人动过。”
赵铁:“回来时有没有尾巴?”
“没有。”
赵铁抬手:“停。”
车队停在峡外一里。
护卫下马,检查车轮,换盾,弓手上弦。东宫两个账房被安排到中间车里,脸都白了。
护卫下马,检查车轮,换盾,弓手上弦。东宫两个账房被安排到中间车里,脸都白了。
许算盘探头:“赵护卫,真有伏?”
赵铁:“还没出来。”
周七录:“若出来呢?”
赵铁:“趴下,别叫。”
许算盘:“小人不会武。”
姜禾从车里探头:“会算吗?”
许算盘马上点头:“会。”
姜禾:“那算活账。”
许算盘:“什么活账?”
姜羽从车里小声说:“活着才算。”
许算盘缩回车里:“小人趴好。”
赵铁把几个木箱推到车队两侧:“盾车在前,粮车在后,赏赐车围中间。黑山守右侧。谁离队,按逃兵算。”
护卫应声。
姜禾下车,走到峡口看了一眼。
青风峡窄。车进去后,只能一辆接一辆。两侧山崖上有乱石,适合藏人,也适合滚东西。
赵铁走近:“大小姐,若从这里过,前车进去后,后车还在外头。最易被截成两段。”
姜禾:“让空车先走。”
赵铁:“空车?”
姜禾从空间取出几只旧木箱,塞进前面两辆车。外头盖布,看着像赏赐箱。
赵铁懂了:“诱石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马上换人:“前两车只留车夫,车夫到峡口跳车。马套松开。”
车夫脸发白:“赵头,俺去也跳慢了咋办?”
姜禾:“给钱。”
车夫:“多少?”
赵铁:“活着十两,伤了二十两,死了给家里五十两。”
车夫咬牙:“俺也去跳快点。”
姜禾:“好。”
车队动了。
前两辆空车先入峡。马蹄踏上碎石,车轮压过凹处。
山上没有动静。
赵铁抬手,让第三辆车停在峡口外。
前车又走了二十步。
左侧崖上,一块大石滚下。
车夫一刀割断套绳,翻身跳下,贴着山壁滚到沟里。马受惊往前冲。大石砸中第一辆车,木箱散开,碎木飞起。
第二块石也落下,堵住前路。
赵铁喊:“盾!”
后方护卫举盾。
又一排石从右崖滚下,砸在峡口后侧,把退路封住半边。
许算盘在车里抱住头:“这账不好算。”
周七录压着他:“别出声。”
山上有人吹哨。
箭下来了。
箭下来了。
一支,两支,随后成片落向车队。盾面被射得连响。护卫顶盾往中间收,石七把药箱踢进车底,自已拖出一面小盾挡住车窗。
赵铁拔刀:“护车!别乱!”
黑山吼了一声,扑到右侧。几支箭射在它厚皮上,没进去太深。它抬爪拍翻一块滚来的小石,爪子擦出血。
姜羽在车里听见声音,抱紧糖盒:“阿姐?”
姜禾把铁罩展开,扣在车厢角落:“进去。”
姜羽钻进去,又探头:“阿姐。”
姜禾:“说。”
“你要回来。”
姜禾把肉饼塞到他手里:“吃完,我回来。”
姜羽点头,缩进去。
姜禾又从空间取出两块铁板,卡在铁罩外。空间不能装活人。弟弟要活着,只能在她眼皮底下,用铁和人护住。
她最后摸了一下铁罩。
箭还在落。
外头有人喊:“杀!”
三百黑衣人从两侧冲下。前后都有,山壁上也有人滑绳落地。刀短,弩近,身上没有标记。
赵铁一刀砍翻最前面的一个:“结阵!”
护卫围成半圈,盾在外,刀在内。东宫账房那辆车被夹在中间,许算盘从车缝里看见黑衣人,牙齿撞了两下。
周七录按住他:“别算了,闭眼。”
许算盘:“闭眼也听得见。”
“那就数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