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数不过来。”
黑衣人不说废话,直冲姜禾那辆车。
他们的目标很清楚。
先杀小的,再杀大的。
赵铁看出路数,刀下更快。他不能让人靠近车门。大小姐在里面,必然先护姜羽。这个时侯,外面要撑住。
可人太多。
一名黑衣人从车底滚进,手里短弩对准车厢缝。
石七看见,药箱砸下去。
短弩偏开,箭钉进车板。石七扑上去,拿药铲扎进那人手背。
黑衣人闷哼,反手抽刀。
姜禾的车帘掀开。
一只小手伸出,抓住那黑衣人的后领。
往外一拖。
人被拖出车底,脑袋撞上车轮。刀掉了。姜禾抬脚踩住他胸口,没用全力。
“谁家?”
黑衣人咬牙。
姜禾:“不说,断。”
黑衣人袖中滑出毒针。
姜禾看见了。
脚下加力。
骨头断了两根。黑衣人张口,没喊出来。
赵铁回头:“大小姐!”
姜禾:“弟弟好了。”
姜禾:“弟弟好了。”
赵铁听懂,往旁边一让。
姜禾从车上跳下。
她身上还是那件短袄,腰间挂着小包。打狗棍被她从车厢边抽出来,棍身拖过车板,带下一串木屑。
箭往她这边来。
她抬棍一拨,三支箭偏开。又一支冲车窗去,她反手抓住,掰断。
黑衣死士停了半步。
梅七站在后方石堆上,看到这一幕,手指压住刀柄。
传没有写全。
她不是只会用蛮力。她知道箭从哪来,知道车里谁最要紧,也知道先问活口。
一个三岁娃站在伏击场里,没有哭,没有躲,先把弟弟藏好,再出来看账。
梅七抬手:“弩手,射车!”
十几支弩箭转向车厢。
姜禾抬头。
小脸上还沾着一点肉饼渣。她没有擦。
打狗棍在地上一点,脚下碎石往外跳。
赵铁只来得及喊:“护小公子!”
姜禾已经到了第一排弩手面前。
小粉拳砸出。
最前面的死士连人带弩飞出去,撞倒后面三人。弩箭歪上天,落回自已阵里。
姜禾捡起一把弩,看了看,丢给赵铁:“收。”
赵铁:“是!”
黑衣人围上来。
姜禾没有追远。她只守车前三丈。谁进这三丈,断手。谁看车窗,断腿。谁喊杀姜羽,直接砸进石堆。
梅七看了十几息,脸上的肉绷住。
这样不行。
她不离车。想拖走她,就要先动姜羽。
梅七低声:“火油。”
两名死士从后方拖出油罐。
赵铁看见,吼道:“右后!火油!”
黑山扑过去,爪子拍飞一人。油罐落地,油洒开。
另一人点火折子。
姜禾转头。
那人手里的火还没凑下去,一块石子打穿他的手背。火折子落地。姜禾已经站到他面前。
她抬手,抓住他的腰带。
过肩,砸地。
地面裂出一圈细纹。人没了声。
姜禾捡起油罐,闻了闻:“好东西。”
姜羽在铁罩里听见,忍不住问:“阿姐,啥好东西?”
姜禾回头:“点火的。”
姜羽:“别点俺去也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差点被这句话呛住。刀还在砍,人还在扑,小公子在铁罩里担心自已被点。大小姐还答了。
死士也听见了。
死士也听见了。
他们不该停,可还是有人停了半息。
半息够了。
姜禾一棍扫过去,三人膝盖折下,跪成一排。赵铁补刀,把人压住。
梅七终于抽刀。
他从石堆上下来,踩过死士肩背,直冲车厢。
他不打姜禾。
他打车。
姜禾看出他的路。小脚一蹬,挡在车门前。
梅七刀锋压下。
姜禾抬棍挡住。
刀砍进棍身半寸,没断。
梅七的手麻了一下。他没退,左手短刃刺向车帘。
姜禾松棍,抓住他的腕子。
“找弟弟?”
梅七牙关一紧,膝撞她肩。
姜禾没躲。
膝盖撞上去,梅七自已先疼。他想抽手,抽不回。下一息,小团子抬脚,踹在他小腿上。
咔。
梅七跪下。
姜禾抓着他的腕子往后一拧:“谁家?”
梅七咬碎牙里的药。
姜禾另一只手捏住他下巴。
药没咽下去,被她硬抠出来,连血一起吐到地上。
“死晚点。”
梅七第一次变了表情。
他算过力气,算过距离,算过赵铁,也算过那头熊。
没算过三岁娃会先抠毒。
姜禾把他往车轮边一按:“赵铁,绑。”
赵铁带人扑上来,把梅七压住。
山上剩下的死士看头领被擒,阵脚乱了一下。
姜禾抬头,看向两侧山崖。
还有人。
还有石。
还有箭。
她活动了一下脖子,打狗棍从地上挑起,落回掌心。
铁罩里,姜羽小声喊:“阿姐?”
姜禾回头:“在。”
姜羽:“肉饼吃完了。”
姜禾看着山上那些黑衣人,奶声奶气吐出两个字。
“等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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