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着。”
铁罩里,姜羽抱着糖盒,乖乖闭嘴。
姜禾转身。
山上还有人。
峡口前后也有人。
车队被堵在中间,箭从上头落,石头从两边滚。护卫举盾,手臂被震得发麻。赵铁带人守车门,刀口已经卷了一点。
梅七被按在车轮边,腿断了,腕子也折着。
他抬头看姜禾。
小团子拖着打狗棍往前走。短袄沾了灰,脸上还有肉饼渣。可她走到哪里,哪里的人就往后退半步。
梅七牙里没了毒,嘴里全是血味。
他算错了。
不是三百人够不够。
是这三百人,能不能让她离车远一点。
“别让她回车!”梅七吼了一声,“杀那个小的!”
十几名死士转向车厢。
姜禾脚下一停。
赵铁骂了一句:“护车!”
盾往内合。箭钉在盾面上,木屑弹到许算盘脸上。
许算盘趴在车里,抱着算盘不松:“周兄,我若死了,账怎么办?”
周七录按住他的后领:“你先别把算盘磕坏。”
“人都要没了,还管算盘?”
“郡主会管。”
许算盘闭嘴了。
车外,一名死士贴地滚来,短刀扎向车底铁板缝。姜禾伸手,抓住他的脚踝,往后一拽。
人撞上石堆,刀飞出去。
姜禾抬脚踩住他的手。
咔。
短刀落地。
“车,不能碰。”
她抬头。
山上弩手已经换位,箭尖全压向车厢。
姜禾把打狗棍插在地上,双手抓起两块碎石。
甩出。
两名弩手从山腰滚下来,撞翻后面的人。
副头目站在左崖上,脸皮抽了一下。
梅七被擒,他接了指挥。原先的计划里,滚石砸车,弩箭压阵,铁链网困熊,近身刀手杀两个孩子。
现在车没翻,熊没困住,孩子还坐在铁罩里吃肉饼。
最麻烦的是姜禾。
她不追远,不上头。
只要有人碰车,她就打谁。谁喊姜羽,她先打谁。
副头目咬牙:“链网!把她拖开!”
二十几名死士从右侧冲出,手里拖着铁链网。网边带倒钩,专门困马困熊。黑山看见那网,刚要扑,姜禾抬手。
“黑山,车。”
黑山停住,转身趴到车边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姜羽在铁罩里问:“阿姐,黑山不打吗?”
姜禾:“看你。”
姜禾:“看你。”
“俺也去不用看。”
“要。”
姜羽把糖盒抱紧:“俺也去给黑山分糖。”
赵铁听得头皮发紧:“小公子,熊不吃糖。”
姜羽:“那分肉。”
黑山又吼了一声。
许算盘在另一辆车里小声:“它听懂了?”
周七录:“你别问,记账就行。”
铁链网已经到了姜禾面前。
二十几人分成四角,脚下踩死,手臂绷直。网面一压,要罩她头顶。
副头目喊:“拉!”
铁链落下。
姜禾没躲。
小手一抬,抓住两根链子。
死士们通时发力。
链网往后一收。
没收动。
姜禾看了看自已的手。右手还包着药布,不方便。她换左手抓紧,右手只压住网边。
副头目喉结动了动:“再拉!”
二十几人往后压,脚跟刮出深印。
姜禾站在原地,小鞋踩进碎石里。
她在算。
不能离车远。
不能把链子甩向车。
左崖有人,右崖也有人。往左甩,会砸山壁。往右甩,会挡箭。
好。
她奶声奶气开口:“抓紧。”
死士愣了一下。
赵铁一听,带人往车边缩:“退!”
下一息,姜禾双手一扯。
铁链网绷成一团。
二十几名死士被连根带起,脚离地,手还扣在链上。有人松手,已经晚了。整张铁网带着人横甩出去,撞上左侧山壁。
石屑落下。
人叠着人摔在地上,半数没爬起来。
副头目站在崖边,腿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没敢喊。
喊也没用。
姜禾拖着铁链网往前走。网尾挂着几个还没松手的死士,被她一路拖过碎石。
“你们,送网?”
没人答。
姜禾点头:“收。”
她把铁链网往赵铁那边一丢。
赵铁马上喊:“收网!别让倒钩伤自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