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不盖仓了,改汤屋。”
吴老三手里的尺子停在半空。
“大小姐,仓区图已经画了一半。”
姜禾蹲在坑边,看着冒热气的水。
“擦掉。”
许算盘抱着算盘:“郡主,仓区改汤屋,货栈得往东挪。东边地贵。”
姜禾:“汤更贵。”
周七录翻册:“若汤屋对外收钱,一日一结,确实比仓租快。”
姜羽蹲在姜禾旁边:“阿姐,泡一次收几文?”
姜禾:“看人。”
“俺也去泡呢?”
“不收。”
“爹泡呢?”
姜禾想了想:“收。”
姜啸站在后头:“我也收?”
姜禾:“你有俸禄。”
姜啸被堵住,低头看坑。
赵铁从外头带人回来,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年轻人。那人背着药箱,衣摆沾了土,进来先看水,不看人。
赵铁道:“大小姐,苏白来了。边关医署的药师,懂水脉,也懂药石。”
苏白放下药箱:“谁让人踩坑边的?退后两步。”
姜啸看他:“你跟谁说话?”
苏白:“跟会掉下去的人说话。”
姜禾往后挪了两步。
姜羽也挪:“俺去也不掉。”
苏白看他:“腿短也会掉。”
姜羽低头看自已的腿,不说话了。
苏白取出竹筒,舀水,摸温,又把一小块白布泡进去。片刻后,他取银针、石粉、小陶片,一样样试。
吴老三忍不住问:“苏药师,这水能用吗?”
苏白:“能用,但不能乱用。”
许算盘马上抬头:“能收钱吗?”
苏白看他一眼:“你问得倒快。”
许算盘:“俺也去是账房。”
苏白:“水温适中,烫不死人。里面有石盐、硫性、铁性,还有几样矿物质。外伤泡短时可活血,风寒旧痛也能缓。久泡不行,饭后不行,酒后不行,伤口烂开的不行。”
姜禾听到“外伤”,看了看自已的手。
姜啸先开口:“她能泡吗?”
苏白拿过姜禾的手,拆开半圈药布。
姜禾缩了一下:“药钱?”
苏白:“你先别动。”
姜禾:“动了呢?”
“药钱加倍。”
姜禾不动了。
姜禾不动了。
姜啸看着苏白的手:“轻点。”
苏白:“将军,我手轻,你声音重。”
赵铁低头记:“苏白,敢怼将军,可用。”
苏白抬眼:“这也记?”
姜禾:“记。”
苏白看完姜禾手背:“她不能下池。小伤口没封住,泡了发红。三日后再看。”
姜禾:“弟弟呢?”
苏白看姜羽:“小公子能泡,但水不能太热,半刻钟就出来。”
姜羽问:“半刻钟能吃肉吗?”
苏白:“池里不能吃。”
姜羽看姜禾:“阿姐,池边呢?”
姜禾:“设肉桌。”
苏白合上药箱:“汤池旁不能放油肉。滑。摔了算谁的?”
许算盘马上说:“若写明自滑自赔,可少赔。”
周七录:“不好。人摔了会闹,闹了挡客。放干点心和姜汤,热肉放外间。”
姜禾看周七录:“好用。”
许算盘急了:“俺去也也好用。郡主,俺也去能算价。”
姜禾:“算。”
许算盘就地拨珠:“贵宾池,单间,一晚十两。两人以上加钱。商贾贵,官员更贵。平民池按人头,十文一次。军人疗伤池免费,但记名,不得带家眷混进来。”
姜啸:“军人池免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