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藏，后收钱。”

萧婉听见这句，手指松开。

苏白按住她腕脉：“别睡。话没说完，睡了就难叫。”

姜禾坐在榻边，脚不沾地，小包压在膝上。

“你名。”

女客睁眼：“萧……婉。”

赵铁翻册的手停住：“方才不是萧明鸾？”

“明鸾，是假名。”

姜羽抱着糖盒：“骗人要收费吗？”

姜禾：“看事。”

萧婉看向姜羽，唇边动了动，又没力气笑。

苏白把药针拔出：“先说要紧的。你撑不了久。”

姜禾：“谁追？”

“丞相府残余。”

赵铁：“李德已经下狱。”

萧婉：“李德下狱，账还没死。替他让事的人，还在外头。”

姜啸站在门口：“秦王府的人为什么掺进来？”

萧婉闭了闭眼：“秦王府里，有李德留下的线。不是秦王亲令，也未必不是他。”

赵铁看了姜啸一眼。

这话滑。说了，又没说死。

姜禾不管滑不滑。

她只要能落账的东西。

“你是谁？”

屋里安了一下。

苏白看她：“说全。别绕。”

萧婉手指摸向喉间，没有摸到玉佩。玉佩在姜禾小包里。

她看着小包：“那枚凤纹玉，是先帝赐给我母妃的。宫中只此一枚。”

赵铁：“先帝？”

萧婉：“我是当今陛下的妹妹。二十年前，宫变旧案里失踪的长公主，萧婉。”

姜羽张了张嘴：“皇帝的妹妹？”

姜禾：“很值钱？”

赵铁低咳：“大小姐，这不是值钱不值钱。”

姜禾：“值。”

姜啸：“值。也麻烦。”

萧婉看着姜禾：“我不想给你惹麻烦。可我进了禾城，追兵也进了。你若赶我出去，我活不过今晚。”

姜禾：“不赶。”

姜羽：“她欠钱。”

姜禾：“活着还。”

苏白：“她现在先欠药钱。三月寒入骨，两月多。再拖十日，手脚废。再拖半月，脏腑坏。”

萧婉低声：“我撑到禾城，是因听人说，镇国郡主不怕李德。”

姜禾：“怕穷。”

萧婉：“我有钱。”

姜禾看她。

萧婉：“不在身上。”

姜禾：“空话。”

萧婉：“有证。”

赵铁：“什么证？”

萧婉偏头，看向床侧那件湿透的外衣：“衣里，有夹层。秦王府的人没搜到。”

萧婉偏头，看向床侧那件湿透的外衣：“衣里，有夹层。秦王府的人没搜到。”

石七把外衣拿来，刀尖挑开线。

里头掉出一片薄金叶。

赵铁拾起，看了字：“长公主府旧印。”

姜啸：“长公主府早没了。”

萧婉：“府没了，印还在。二十年前，太后要杀我，李德递刀。母妃身边的女官把我换出宫。我流落青州，后来嫁了人，夫家也死在灾年。”

姜羽小声：“她也逃荒。”

姜禾看萧婉。

逃荒这件事，不值钱，但会让人少说一句废话。

“你回京，干啥？”

萧婉：“认亲。”

姜禾：“认完？”

“翻案。”

“再然后？”

“交账。”

赵铁：“账在你手里？”

萧婉看向门外。

姜啸抬手，亲兵把门关上。

萧婉这才开口：“李德通敌，不是这几年。二十年前，他就和北狄有信。宫变那夜，北狄斥侯出现在京郊，是他放的路。”

姜啸手按住刀柄：“证据呢？”

“账册一半在我手里，一半在京里。”

赵铁：“京里谁手上？”

萧婉：“旧宫人，名叫春姑。她在净衣局让粗活，装聋二十年。”

赵铁：“你怎么联系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