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记仓:“俺也去们以前租田,交完租,交完税,家里只剩谷壳。”
姜禾:“禾城不吃壳。”
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盯着粮车:“大小姐,俺也去家今年能分多少?”
许算盘翻册:“你家三口,承种两亩,按现收,扣公份,能得十石多。”
妇人站着没动。
姜羽看她:“姨,你不拿袋子吗?”
妇人低头,把孩子往怀里按了按:“俺去也……俺去也没装过这么多。”
旁边有人递来麻袋:“拿!这回不是赊米,不是借粮,是你自已地里出的!”
妇人接住麻袋,手抓得很紧。
姜禾看了一会儿,转头:“肉。”
姜啸问:“饿了?”
姜禾:“他们。”
姜啸明白了:“开锅。”
粮仓外支起大锅,新米还没晒干,先舂了一小袋。米香出来时,排队的人都伸脖子。
姜羽捧着小碗:“阿姐,新米黏。”
姜禾:“吃。”
刘记仓端着碗,先没动筷。
姜禾看他:“不吃?”
刘记仓:“俺也去想让俺爹娘尝一口。”
没人说话。
刘记仓又笑了下,低头扒饭:“没事。俺也去替他们吃。”
这话不重,可田边几个老人都低头吃得很慢。
姜啸站在仓门边,手搭在刀上,没有说话。
他见过饿死人。边军粮断时,士兵把腰带勒到最紧,还说不饿。现在一碗新米饭端在手里,几个老农吃得比领军功还仔细。
他见过饿死人。边军粮断时,士兵把腰带勒到最紧,还说不饿。现在一碗新米饭端在手里,几个老农吃得比领军功还仔细。
他低头看姜禾。
小团子坐在小板凳上,吃肉配米饭。吃完一口,就看一眼仓。
她不说救民。
她只说收粮。
可粮仓越来越记,人的腰就直了。
傍晚,禾城粮仓挂了红木牌。
许算盘站在牌前,手抖着念:“秋收首日,入仓一千九百六十石。预计全城秋收,入仓三万石以上。”
百姓哗一下围过来。
“三万石?”
“那军仓能记?”
“俺也去家里也有余粮?”
“明年还种这个粮种吗?”
姜禾:“种。”
刘记仓马上喊:“大小姐说种!都把留种袋看好了,谁拿去换酒,打断腿!”
姜羽举手:“小坏罚钱。”
刘记仓改口:“罚钱,再断酒。”
许算盘小声:“断酒比断腿狠。”
周七录:“对老农来说,是。”
这时,城门方向来了三匹快马。
亲兵下马:“将军,郡主,外头来了几拨人。说是周边州县的。”
姜啸:“干什么?”
亲兵:“求购粮种。”
许算盘眼睛亮了:“几州?”
“靖州,兰州,平州,朔州。还有青州粮道派来的书吏,说陈松年下狱后,新粮道想买种救灾民。”
姜羽:“他们闻着米饭来的?”
姜禾舔了舔筷子:“闻着银来的。”
姜啸:“见不见?”
姜禾想。
粮种可以卖。不能白卖。卖了,别的州县有粮,灾民少乱,商路稳。商路稳,禾城汤屋、货栈、马市都有钱。
但粮种在她手里,不能一次放干净。
放干净,别人会绕开她。
她把碗递给姜羽:“吃完。”
姜羽接过:“阿姐要赚钱吗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许算盘已经把账册翻到新页:“郡主,粮种要高价?”
姜禾:“不只银。”
周七录抬头:“要路,要商税,要互市约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姜啸看着她:“你想让周边州县都跟禾城走账?”
姜禾:“粮从我这走。”
姜羽啃着饭粒:“不走呢?”
姜禾看向城门:“那就饿着。”
亲兵等着回话。
姜禾跳下小凳,拍了拍小包。
“让他们明早来,带银,带印,带会算账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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