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沧江城郊。
沧城山脚下,一条柏油路蜿蜒而上,路两边种满了梧桐树,
树干粗得一人抱不住,枝叶遮天蔽日,把阳光切成碎片洒在地上。
路的尽头,是一道石门。
石头是青色的,至少三米高,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——“沧澜”。
字是刻上去的,不是描的,笔画很深,像用刀一剑一剑劈出来的,边缘长满了青苔,少说也有上百年。
石门后面,是一条石板路,路两边是成片的竹林,竹子密得像墙,风一吹,竹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说话。
钱万贯站在石门前,身后跟着两个保镖,手里拎着两个皮箱,皮箱很沉,提的时候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他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时间。
四点十分。
陈狂还没来。
他开始冒汗。
不是因为热,是因为怕。
沧澜世家,六百年传承,从不参与世俗争斗,但沧江所有势力,没有一家敢不敬。
凌沧澜不敢。
钱万贯不敢。
海东青不敢。
雷破军活着的时候,也不敢。
因为沧澜世家的老祖宗——沧澜老人,半步无境。
半步无境有多恐怖?
十年前,沧澜山庄落成那天,沧江七大家族的家主齐聚山庄贺寿。
宴席上有人喝多了,说了一句“沧澜世家不过如此”。
沧澜老人没起身,没开口,只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。
那一眼之后,那个说话的人七窍流血,当场昏死。
三天后,七大家族联名送上拜帖,从此每年进贡,从不敢断。
这就是半步无境——武道通神,一念杀人。
钱万贯见过那场面,记了十年。那双眼睛,不像一百二十岁的人。
像一百二十岁的刀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三辆黑色越野车,沿着柏油路开过来,停在石门前。
陈狂下车。
一个人。
没带白虎,没带青龙,没带任何人。
钱万贯愣了一下。
“陈、陈帅,您一个人?”
陈狂没看他,抬头看着石门上的两个字。
“沧澜。”
“是、是沧澜世家的祖地,六百年了……”
“带路。”
钱万贯咽了口唾沫,转身,往山上走。
两个保镖拎着皮箱跟在后面,皮箱里的东西晃荡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陈狂走在最后。
石板路很长,弯弯曲曲,两边的竹子越来越高,越来越密,把天遮得只剩一条缝。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木头味,混着竹叶的清香,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像血。
走了二十分钟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空地,铺着青石板,四四方方,像个小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