璧面上刻着云纹,刀痕深浅不一,氧化层积在刻痕里,颜色比璧面深了一个色号。
“三百万起拍。”
主持人退后半步,木槌搁在拍卖台边角,槌头对着台下。
大厅安静了几秒。
没人举牌。
陈狂感觉到了那些目光。
十几道视线在他和前排沈福之间来回弹跳,像看乒乓球比赛。
有人把竞价牌压在掌心里没动,有人端着酒杯挡在脸前,眼珠子却从杯沿上面探出来,眼皮不眨。
空气里绷着根弦。
谁先动,弦就断。
沈福坐在前排正中。
椅背高过肩膀,后脑勺枕在皮质靠垫上,转玉扳指的右手搁在扶手上,大拇指一圈一圈推着扳指转。
扳指在指节上滑动,碧绿色的玉面时不时反出一小片光斑,打在前面大理石桌面上,一晃一晃。
陈狂只能看见他后脑勺和半边侧脸。
腮帮子的咬肌没动,耳后那根筋不跳,呼吸节奏平稳,肩膀纹丝不动。
那份从容不是装的。
他在等。
等陈狂先出价。
等鱼咬钩。
等每举一次牌都从陈狂膝盖骨里刮下一层肉来。
陈狂把视线从他后脑勺上移开。
头顶有东西。
二楼。
深色帘幕从天花板垂到地板,帘子边缘缀着流苏,大厅空调的出风口气流扫过,流苏纹丝不动。
帘幕中间有道缝。
极窄两根手指宽,缝里是黑的,什么都没有。
但陈狂的脊背麻了。
尾椎骨往上,一节一节脊椎骨,像被人拿冰过的针从下往上挨个刺了一遍。
那种感觉他太熟了被盯上了。
不是普通高手那种威压,是藏在暗处,不动声色,拿目光把你从头到脚解剖一遍。
目光扫过他的右腿停了一秒。
陈狂没抬头。
他把重心从右腿挪到左腿,屁股在椅面上移动半寸,右手搭在竞价牌上,手指放松,骨节不绷。
那道目光移开了。
苏清然的胳膊碰了碰他。
她的动作很轻,胳膊肘只擦到他小臂外侧的衣料。
但她的呼吸变了,鼻翼翕动得比刚才快,锁骨窝里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“玉。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气音往外吐,嘴唇几乎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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