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。
“四百六十万——成交。”
沈福哈哈大笑。
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矜持笑声。
是从喉咙深处炸出来的,胸腔跟着震,笑声从嘴里往外喷,后脑勺的发茬都在抖。
他偏头跟沈万财说了句什么,嘴巴凑到沈万财耳朵边,手还在扳指上一圈圈转。
沈万财也笑了。
嘴角扯到腮帮子,露出一排发黄的牙。
两人交换了个眼神,那眼神里没有半点遮掩,轻蔑,写在脸上的轻蔑。
陈狂端起茶杯,杯沿贴在下唇。
茶水已经温了,灌进嘴里,滑过舌根,从喉咙往下落。
喉结滚了一下,又一下。
茶味寡淡,泡了太多次,只剩下一点涩。
他把杯子放回去。
杯底落在瓷托上,没出声。
低头的瞬间,眼底那点东西露了一瞬。
不是懊恼,不是沮丧,是冷。
拿尺子量过的冷,藏在眼皮底下,不往外翻,自己知道就行。
台上,工作人员捧上第二件拍品。
黑丝绒托盘换了一块更大的。
红绸掀开,玻璃罩里搁着三块腕表,表盘在聚光灯下反出冷白色的光。
百达翡丽古董表套装,表带是鳄鱼皮,年久发暗,缝线处磨出毛边。
“四百五十万起拍。”
主持人话音刚落,陆小棠的竞价牌已经举起来了。
“五百万。”
她把牌举得老高,手臂伸直,手腕还晃了一下。
银色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一点一点,节奏比主持人敲槌还快。
喊完价,她下巴往左肩上偏,眼角余光从肩膀上面扫过来,在陈狂脸上停了一秒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不用猜讨好沈福。
拱火,把他往台上架。
陈狂的呼吸变重了。
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半寸。
鼻孔往外喷气,气流打在茶杯口上,水面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。
他把竞价牌从膝盖上抓起来,手指攥在牌柄上,指甲陷进塑料边缘。
举牌。
“五百五十万。”
冲。
语气里有股劲儿,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,往前冲的时候脚步没收住。
尾音压不下去,硬邦邦戳在空气里。
沈福立刻跟上。
“六百万。”
陈狂再举。
“六百五十万。”
沈福又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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