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槌敲在拍卖台边沿。
“千万级精品区——正式开拍。”
主持人退后半步。
聚光灯从天花板劈下来,打在舞台中央的圆柱展台上。
光柱比之前粗了一圈,白得发蓝,展台表面的大理石纹路被照得纤毫毕现。
工作人员捧上第一件拍品。
红绸掀开。
玻璃罩里躺着一根野山参。
参须完整摊开,根须末梢细如发丝,在黑色丝绒底衬上铺成扇形。
参体比拇指粗两圈,表皮暗黄,纹路密得像老树皮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参体边缘透出层极淡的蜜色光晕。
“一百二十年参龄。野山参。续命疗伤,吊命回元。”
主持人报出参数的时候,声音还是平的。
但台下已经有人坐直了。
“一千两百万起拍。”
陈狂的目光落在那根参上眼皮没眨。
瞳孔往里缩了半圈喉结滚了一下。
右手搭在竞价牌上,手指收紧,牌柄被掌心捂得发潮。
前排。
沈福转过头。
他转头的时机掐得极准,刚好在陈狂瞳孔收缩的瞬间。
眼珠子从陈狂脸上刮过,像拿刀片贴着皮肤划了一道,薄,快,凉。
嘴角动了一下,扳指在大拇指上停住了。
转回去了。
陈狂举牌。
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。
牌从膝盖上弹起来,手臂伸直,牌面竖得笔直。
手腕上的筋从皮肤底下顶出来,青紫色,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。
“一千三百万。”
急。
语气里掺了东西。
不是那种演出来的冲,是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燥。
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没压稳,往上飘了半拍。
沈福的嗤笑声又来了这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极短,气流擦过门牙,发出嘶的一声。
补药。
重伤之人,见了补药就急眼。
重伤之人,见了补药就急眼。
他手指在扳指上转了一圈,举起竞价牌。
“一千五百万。”
咬住。
就加两百万。
不多,不少,刚好压在陈狂往上跳的脚面上。
不是要这根参是不让陈狂舒舒服服拿到手。
陈狂的竞价牌又举起来了。
“一千七百万。”
赵天雄在旁边动了。
他拿平板的右手往外偏了一点,屏幕侧对着邻桌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。
眉头皱起来,眉心的竖纹从鼻梁上方一直挤到发际线。
嘴里念叨了句什么。
声音压在喉咙里嘴唇只张开半条缝,气音往外漏。
邻桌沈家的人把耳朵往这边偏了半寸,肩膀不动,脖子拉长,眼珠子斜过来卡在眼角。
“……余额不多了。”
赵天雄说完,把平板屏幕往胸口扣。
手指在屏幕边缘攥紧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