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门弹回来,砸在门框上,哐当一声。
沈福走出来。
领口松了颗扣子,领带歪到左边,喉结从敞开的领口里凸出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叠纸,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,纸面上密密麻麻印着字,最上面那页的右下角盖着几个红章。
身后跟着八个人。
高矮胖瘦不一样,脸上表情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嘴角往下压,眉头上挑,眼珠子在眼眶里乱滚。
最前面两个走得很慢,皮鞋底蹭着地毯,每步只迈半尺。
后面的人催他们,手掌推在他们后背上,他们才往前挪一点。
沈福走上高台。
皮鞋踩在舞台木地板上,鞋跟磕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他在拍卖台前面站定,转过身,面对台下。
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,在他脸上投出深重的阴影,眼窝塌成两个黑洞。
他把手里的纸举起来。
“八家豪门。联合出资,七亿两千万。”
纸张在他手里抖了一下,红章在灯光下反出刺眼的猩红色。
“竞拍联盟。今天共同拿下压轴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从台下扫过去,在陈狂脸上停了两秒。
“谁有意见?”
台下没人吭声。
八家代表站在舞台边缘,排成一排。
最前面两个脸色紧绷,腮帮子的咬肌鼓着,喉结上下滚,手垂在裤缝边,手指蜷成拳又松开。
陈狂扫了他们一眼。
最左边那个穿灰西装的,袖口线头脱了半截,线头耷拉在手腕上。
他右手无名指上有道白印。
戒指被撸掉了。
不是自愿摘的,是被人逼着撸下来的。
沈福又把手伸进内袋。
掏出一枚令牌。
黑铁质地,边缘磨得发亮,正面刻着一个字。
“苍”。
他把令牌举过头顶,手臂伸直,令牌在聚光灯下反出冷铁特有的暗光。
“沈家本部。十亿备用金。沈苍玄先生特批。”
他念“沈苍玄”三个字的时候,声音压得特别重,每个字都像从丹田里往上顶,从喉咙里碾出来。
“今天这场拍卖会。沈家要定的东西——”
他目光落在陈狂身上。
“没人能抢走。”
台下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有人把酒杯放下了,有人拿手帕擦额头,有人往后靠在椅背上,肩膀往下塌。
空气像被抽走了半截,每个人的耳膜都嗡了一下。
十七亿。
六亿多对十七亿。
三倍。
不止三倍。
前排有人站起来。
是个白发老头,建材协会的方敬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