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白发老头,建材协会的方敬堂。
脖子上的老年斑从领口一路蔓延到耳根,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骨咔咔响了两声。
他走到台前,面朝沈福,腰往下弯,脊椎骨一节一节折下去。
鞠躬。
额头差点碰到膝盖。
“方某人,以后唯沈家马首是瞻。”
他直起腰,转过身子,面对着台下所有人。
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,不是泪,是光。
那光是拿沈福手里的令牌当镜子反出来的。
又有几个人站起来。
椅子弹起来打在扶手上,啪啪啪连成一片。
有人举杯,有人抱拳,有人把椅子往后挪给沈福让出更宽的通道。
那些声音搅拌在一起,稠得像一锅搅不开的浆糊。
陈狂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是嘴角往左边偏了半寸,又弹回去。
他看着方敬堂弯腰时后脖颈上那道深褶,褶子里积着汗,汗顺着褶子往下淌,流进领口。
细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往耳朵里钻。
“六亿对十七亿……”
“三倍多……”
“怎么打?”
“没法打。输定了。”
有人偷偷往陈狂这边看。
眼珠子转过来的时候带声,目光碰在他脸上又弹开,弹开之后跟旁边的人交换个眼神,嘴角往下撇,摇摇头。
也有幸灾乐祸的。
陆小棠把酒杯举到嘴边,酒没喝,杯沿挡着嘴角,那点笑意从杯沿上面漏出来。
她旁边那桌,有个秃顶男人趴在桌上,下巴垫在胳膊上,拿手指往陈狂的方向点了一下,旁边人跟着笑。
台上。
主持人敲响木槌。
“下半场第一件拍品——核心商圈临街商铺产权。四千三百平。八千万起拍。”
展台上亮起电子屏,商铺的平面图在屏幕上旋转,红色区块标注出产权范围。
一楼主干道,二楼主干道,地下车库直通地铁站。
陈狂举牌。
“九千万。”
沈福立刻跟上。
“一亿。”
陈狂再举。
“一亿一千万。”
赵天雄在旁边低头看平板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,喉结往下滚,嘴唇翕动,吐出个数字。
“余额……五亿八千万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邻桌的人把耳朵往这边偏了。
那人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,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戳。
。。。。。。
。。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