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从她眉心往下移，经过鼻梁，落在她攥着玉佩的那只手上。

她手指攥得死紧，指节泛白，掌根处的皮肤被玉佩棱角压出深深的红印。

他开口。

两个字。

“信我。”

苏清然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
不是冷静，不是决绝，不是安慰。

是平静。

像一潭水，水面没风，底下没暗流，清澈见底。

她愣了一秒。

然后点头。

下巴往下沉，又抬起来，动作不大，脖子上的筋没跳，嘴唇抿成一道缝。

坚定不是写在脸上的，是刻在骨头里的。

她伸手。

手指绕到脖子后面，摸到那根红绳。

红绳在颈后打了个活结，她拽住绳头往外一拉，活结松开，红绳从脖子上滑下来，带着体温落在掌心里。

玉佩攥在手里。

她起身。

椅子腿刮过地板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。

周围几个人转头看她，眼珠子从她脸上扫到她手上，又扫回她脸上。

有人嘴角扯了一下，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。

她从座位和座位之间的窄缝里挤过去。

裙摆蹭在邻桌的桌沿上，布料刮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
有人把脚伸出来挡在过道上，她跨过去，鞋跟踩在地毯上，一步，一步，每一步都落得很稳。

哄笑声开始从四面八方往上冒。

“破玉也想翻盘？”

“龙刃的人穷疯了？拿地摊货出来当宝贝？”

“下去吧！别丢人了！”

口哨声响起来，尖利刺耳，在墙壁之间弹跳。

有人拿酒杯磕着桌面打拍子，节奏越敲越快，像是给她送葬的鼓点。

苏清然脚步没停。

她走到舞台边缘。

脚尖踢在舞台边沿的踢脚线上，鞋尖磕在木头上，发出极轻的咚的一声。

她低头看了踢脚线一眼，抬脚，踩上去。

膝盖弯屈，身子往上提，另一只脚跟上。

上了舞台。

主持人转头看她。

黑袍下的身子纹丝不动，面具上的两个黑洞对准了她的脸。

苏清然摊开掌心。

玉佩正对头顶的追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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