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膏滑过喉咙,不是液体是火。
灼热从食道一路烧下去,烧过胸口,烧进丹田。
那团火在丹田里停了半秒。
轰。
炸了。
千万根钢针从骨髓深处往外扎。
不是一根一根扎,是同时。
从右腿膝盖骨开始,沿着骨缝往上窜,窜过髋骨,窜过腰椎,窜过胸椎,窜到颈椎。
每一节骨头都被什么东西捏住了,从里往外撑,从外往里挤。
陈狂浑身肌肉瞬间绷紧。
脖子上的青筋从锁骨一路鼓到耳根,又从耳根鼓到太阳穴。
手指攥在椅子扶手上,指节一节一节泛白,指甲盖边缘压得发紫。
实木扶手发出极细的咔咔声,裂纹从他指尖往外蔓延,一道,两道,三道。
黑红色的毒血从毛孔里往外渗。
先是右腿裤管下露出那截脚踝,皮肤上冒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汗珠,汗珠越聚越大,顺着脚踝往下淌,滴在舞台地砖上。
瓷砖表面滋滋作响,腐蚀出细密的白点,白点连成片,像被硫酸泼过。
毒血又从手腕上冒出来,从脖子后面冒出来,从下巴尖往下滴。
每一滴都在瓷砖上烫出个白斑,白斑边缘泛着焦黄色。
脊背没弯。
从腰椎到胸椎到颈椎,一整条脊梁骨挺得像根钢钎。
牙关咬死,臼齿磨在臼齿上,发出极细的咯吱声。
腮帮子鼓起一道楞,从嘴角一直硬到耳根,皮下的咬肌突突跳。
没有声音。
从始至终,连闷哼都没有。
苏清然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不是哭,是眼泪自己从眼眶里往外涌,她没眨眼,没抽泣,没发出声音。
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淌到下巴尖,滴在手背上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脚尖刚踩出去,手腕被人攥住了。
冰凉。
五根手指箍在她腕骨上,力道不重,却像铁箍。
夜姬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高台边缘,背对着陈狂,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。
匕首已经拔出来了,刀身横在腰侧,刃口朝外,在灯光下反出冷白色的寒光。
“别碰。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气音从牙缝里往外挤。
“正骨重塑。外力触碰,经脉寸断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,刃口从横变竖。
“只能靠他自己扛。”
台下。
沈福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领口敞着,红酒渍在前襟上晕开,颜色从暗红变成褐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