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口敞着,红酒渍在前襟上晕开,颜色从暗红变成褐色。
他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来,来电显示的号码没有存名字,只有一串数字。
他接起来,听筒贴在耳朵上。
那头说了什么。
他的脸变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慌张。
是狰狞。
嘴角往下拉,鼻翼往外撑,眼珠子从眼眶里凸出来,瞳孔里烧着一种输红了眼之后才会有的东西。
那种疯狂不是涌上来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渗了五年,今天一次性喷出来。
他挂了电话。
手臂猛地抬起来,手指往高台方向一指。
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嘶吼,声音破得像撕布。
“给我杀!”
“今天,务必弄死他!”
侧门轰然撞开。
门板弹在墙上,铰链崩断,螺丝从墙里拔出来,带着碎砖沫子飞出去。
脚步声密集,十二名外籍雇佣兵端着枪冲进来,战术靴踩在地毯上,每一步都像拿拳头砸在胸口上。
枪口齐刷刷抬起来,黑洞洞的枪管对准高台。
四个方向的窗户同时碎裂。
玻璃炸开的声音尖利刺耳,碎片在空中翻飞,灯光打在上面反出无数道细碎的白光。
八道黑影从窗外跃进来,落地无声,金属关节在动作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改造死士。
肩膀、膝盖、手肘,每个关节都嵌着金属构件,在灯光下泛着冷铁特有的暗光。
他们的脚掌踩在地板上,瓷砖被踩出裂纹,裂缝从脚下往四面八方延伸。
尖叫声炸开。
不是一个人叫,是几十个人同时从嗓子眼里往外挤尖叫,尖叫声在墙壁之间弹跳,叠在一起,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在晃。
有人往桌子底下钻,有人撞翻了椅子,有人踩着别人的脚往外跑。
桌椅翻倒,酒杯碎裂,红酒泼在地毯上,浸出大片的暗红色。
陈狂没睁眼。
他听到了一切。
枪栓拉开的声音,金属关节嘎吱的声音,玻璃碎片落地的声音,脚步声、尖叫声、心跳声。
所有的声音都清清楚楚传进耳朵里,在脑子里分开,一样一样归类。
他的额头渗出汗珠。
不是热汗,是冷汗。
汗珠从发际线往下滚,滚过太阳穴,滚过颧骨,滴在肩膀上。
毒血还在往外渗,毛孔里排出的黑色液体越来越稠,顺着手腕往下淌,滴在扶手上,木头被腐蚀得冒起细密的白烟。
侧门、后门同时被撞开。
青龙的刀风先进来。
那柄长刀在空中划过的声音像布匹撕裂,刀锋劈开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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