劲气距离眉心还有一寸。
陈狂睁眼。
眼皮弹开。
瞳孔深处金光一闪,像烧红的刀尖在暗处翻了个面。
那股半步神境的劲气凝固在空气里,被他的目光钉住了,进不得,退不得。
他抬起右手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夹住那道劲气。
像是夹住了一片柳叶。
指尖微微用力。
劲气溃散。
淡黑色的气流从指缝间往外崩,化作细碎的风,吹得他额前碎发晃了一下。
没了。
全场动作骤然定格。
灰衣老者的手掌还停在半空,五指张开,掌心对着陈狂刚才坐的位置。
改造死士的金属利爪挥到一半,关节卡在最后三十度的角度上,嘎吱声断了。
雇佣兵的扳机扣到一半,手指僵在扳机护圈里,枪管微微发颤。
陈狂站起身。
从椅子到直立,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顶。
颈椎、胸椎、腰椎、尾椎,每一节骨头都在响。
不是那种老旧的咔咔声。
是密集的、清脆的、像钢珠滚过铁轨的声响。
噼里啪啦,从后颈一路响到尾骨。
僵毒彻底拔除。
右腿骨髓里那根铁钉被药力融干净了,骨头缝里残留的刺痛感最后跳了一下,熄灭。
膝盖弯里的碎玻璃被新生骨茬顶出去,肌肉纤维在药力催动下一根一根重新排列,绞紧,拧成比之前更密的束。
他的气息开始攀升。
从无境巅峰往上顶,顶到那个门槛。
门槛不是跨过去的,是被他的气息撞碎的。
木门板裂开的声响从体内往外传,极闷,极沉,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气息稳稳停在半步神境。
右腿还有酸胀感。
不是痛,是那种剧烈运动后肌肉里残存的乳酸堆积感,酸得发胀,胀得发痒,痒得让人想跺一脚地。
他脚掌踩在舞台地砖上,五根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,又张开。
三把砍刀劈到头顶。
刀锋破开空气,带着尖锐的呼啸。
三个雇佣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上舞台,战术靴踩得地砖咚咚响,手臂肌肉绷紧,砍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往下剁。
陈狂侧身。
刀锋擦着他肩膀劈下去,砍在空处。
他抬手,食指屈起,指尖弹在第一把砍刀的刀背上。
叮。
精钢刀身瞬间崩碎,碎片反向激射,扎进第一个雇佣兵的眉心。
血还没来得及往外喷,他已经弹在第二把刀上,又是一声叮,碎片扎进第二个雇佣兵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