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在公路上疾驰。
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子,石子崩起来打在底盘上,叮叮当当响。
车窗外,夜色浓得化不开,路灯杆一根一根往后倒,光影从车窗上掠过,一道亮,一道暗,一道亮,一道暗。
陈狂靠在后座上。
右腿的酸胀感还没完全消退,膝盖骨里像灌了温热的醋,酸得发胀,胀得发痒。
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一下,一下,停住。
夜姬的声音从副驾传过来。
“左边。”
她顿了顿。
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侧脸,眉头蹙着,眉心挤出极细的纹路。
“厂房里。机械运转的声音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两侧厂房的卷帘门同时炸开。
不是推开,不是拉开,是从里往外炸。
铁皮翻飞,螺丝崩断,铁门碎片在空中翻滚,砸在路面上刮出刺耳的火花。
地面震颤。
不是地震,是几十只脚掌同时跺在地上的闷响,从脚底板往上窜,窜过车底盘,窜过座椅,窜进骨头里。
三十道黑影从厂房里冲出来。
战术靴踩碎柏油路面,碎石飞溅。
每一个都比之前的改造死士更高,更壮,肩膀宽度超过车门框。
胸腔位置嵌着动力核心,红光在肋骨缝隙里一明一灭,像三十颗心脏在跳。
动作比之前的型号慢半拍。
抬脚更沉,落地更重,每一步都在路面上踩出个浅坑。
关节处的金属构件比之前粗了一圈,液压杆伸缩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。
道路尽头,两辆装甲车缓缓驶出来。
车灯像两只白洞,光柱直直打在车队正前方。
车顶的重机枪枪口在灯光里反出冷铁的光泽,枪管缓缓转动,对准了第一辆越野车。
陈狂推开车门。
夜风灌进来。
铁锈味,机油味,橡胶烧焦的糊味,搅在一起往鼻子里钻。
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,布料拍在小腿上。
他站定。
抬眼扫过去。
三十具量产型。
胸腔核心红光跳动频率一致。
联动。
一具受损,其余二十九具会在零点三秒内锁定攻击来源。
比之前的型号笨重,力量感更强,造价更低。
不是精工定制,是流水线产品。
他抬手。
青龙已经拔出长刀,刀锋出鞘的摩擦声还在空气里震荡。
白虎的拳套还没系紧,人已经往前迈了半步。
饕餮把肩膀从车门框里挤出来,断掉的锁骨位置还鼓着个拳头大的包,他没管。
陈狂的手掌竖在空气中。
“守着车。”
声音不高。
“护住苏清然和红鸢。”
他收回手。
转过身,面对三十具死士和两辆装甲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