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头弹开了。
不是贯穿,不是嵌进去,是弹开。
死士额头上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印子,表面涂层被刮掉了一层,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合金基材。
脚步没停。
头颅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。
白虎松开扳机。
手指从扳机护圈里移开,指节僵硬,骨节泛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枪机,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推进的死士阵列。
嗓子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,像是骂了句什么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无力感从胃里往上涌,涌到嗓子眼,堵在那里。
他最信任的东西——大口径、高射速、合金弹头——在这一刻变成了废铁。
西侧断崖。
玄武趴在岩石后面,反器材狙击枪的枪管架在石缝里。
左腰的刀口已经崩开了,绷带被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顺着腰线往下淌,滴在岩石上。
他把眼睛凑在瞄准镜后面,十字准星套在最前排一具死士的左膝弯上。
膝盖关节是金属构件连接最密集的位置,液压杆、传动齿轮、万向节全挤在那个拳头大的空间里。
扳机扣下。
枪声在断崖上炸开,弹头在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弹道,精准钉在膝关节侧面。
合金关节崩碎,液压杆断裂,传动齿轮从关节腔里飞出来,在空中翻了几圈,砸在碎石上。
死士左腿失去支撑,膝盖弯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跪倒在地。
后续死士从它身上跨过去,脚掌踩在它后背上,金属外壳被踩得凹陷,它还在挣扎着往前爬,胸腔红光剧烈跳动。
玄武拉动枪栓。
弹壳从抛壳窗弹出来,在空中翻了两圈,落在岩石上叮当响。
他又开了一枪,第二具死士膝盖崩碎。
第三枪,第三具。
第四枪——弹匣空了。
他翻身换弹匣,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,手指摸到备用弹匣的瞬间,一道流弹从暗处射过来。
弹头擦过他右臂外侧,皮肉翻开,血从裂口里往外涌。
他闷哼一声,手指还是把弹匣推进了弹仓。
血腥味顺风飘过来。
极淡,混在机油和松脂的气味里,但陈狂闻到了。
他的鼻翼翕动了一下,余光扫过西侧断崖。
玄武的右臂垂在岩石上,手指还在枪栓上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暗处还有狙击手。
不止正面这些死士,沈苍玄在密林里埋了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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