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姬的衣领针孔传回画面。
陈狂蹲在拳场外巷的广告牌架上,指尖扣着腕部战术屏。
屏幕亮光映在他瞳孔里,冷蓝色的,一明一灭。
地下拳场。
人声从屏幕里炸出来,烟味酒味汗臭味混成一片浑浊的噪音,隔着屏幕往耳膜里灌。
擂台四周挂满赌盘赔率板,led灯带缠在铁架子上,红光一闪一闪,把所有人的脸都映成血色。
擂台上三根铁链,三个人。
铁链从天花板钢梁上垂下来,末端的铐子扣着手腕,把人吊在半空。
脚尖堪堪点着擂台木板,撑不住体重。
腕骨被铁铐勒得皮开肉绽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木板上,积成一小滩暗红色。
膝盖上各压着一根钢管。
不是用拧的,是直接把钢管架在关节上,两头坠着铁疙瘩。
膝盖骨被压得往下陷,关节腔里的积液鼓起来,肿成拳头大的包。
三个人,三条膝盖,压着同样的钢管。
衣衫褴褛。
布条挂在身上,遮不住躯干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。
刀伤、弹孔、烧伤,一层叠一层,有些疤结了十几年,又被铁链磨开。
不是被掳的孩子。
夜姬的低语从耳麦里传来,压着嗓子:“三名退役老兵。
假线索是幌子,孩子被转移了。
拳场里押的是他们。”
她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最左边应该是老李,后勤班的。”
陈狂的指节扣紧战术屏边缘。
老李。
五年前边境零下三十度,他把自己的棉服脱给新兵。
穿着单衣蹲在战壕里守了一夜。左脚小趾冻掉了半截,走路有点跛。
此刻那半截脚趾的断口上,又压着一根钢管。
主持人跳上擂台,话筒贴着嘴唇,声音从拳场四角的喇叭里炸出来:
“诸位——今晚压轴大戏!三名叛国逃兵!活体沙袋!”
他抓住老李的头发,把他脑袋往后扯,让整张脸暴露在聚光灯下。
老李的右眼眶青紫肿胀,眼球充血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,血沫子在唇边翻涌。
主持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:“撑过三分钟赔率十倍!”
台下嗷嗷叫。
“打断一根骨头,赔率翻倍!”
叫好声炸了锅。
赌客从座位上跳起来,攥着钞票往押注台挤,纸币在汗涔涔的手心里揉成团。
没人看台上的人。
或者说,看了。
看的不是人,是筹码。
主持人松开老李的头发,退后两步,扬起手臂,声音尖得刺耳:“第一位挑战者——铁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