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持人松开老李的头发,退后两步,扬起手臂,声音尖得刺耳:“第一位挑战者——铁拳!”
一个光膀子的光头从擂台侧梯爬上来,脖子比大腿粗,拳峰裹着浸过树脂的麻绳。
他在擂台边站了两秒,让聚光灯把他照清楚,然后转身朝台下举起双臂。
观众席疯了。
铁拳走到老李面前。
握拳。
手臂后拉,肩胛骨突出,拳峰对准那条断腿的膝盖压着钢管的膝盖。
关节腔已经积液鼓包,皮肤撑成半透明,底下暗红色的淤血在聚光灯下泛着紫光。
一拳砸下去。
拳峰和钢管撞击的闷响,从喇叭里炸出来,被拳场的混响扩成一片嗡鸣。
老李的身体猛地一颤,后槽牙咬碎了。
腮帮子鼓起一道楞,牙缝里渗出血,顺着嘴角淌下来。
脸皮在抖,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,像要从皮下炸开。
腰没弯,膝盖没着地。
一条断腿撑着体重,撑住了。
台下嘘声四起。
“操,硬撑什么!”
“打断他另一条腿!”
“装你妈呢!”
铁拳活动活动手腕,绕到老李另一侧。
瞄了一眼那条好腿,嘴角咧开,露出一排黄牙然后又是一拳。
这一拳打在好腿的膝盖上。没有钢管挡着,拳骨直接撞碎软骨。
咯嘣。
骨裂声从喇叭里传出来,像踩碎一颗核桃。
老李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动,把涌到嗓子眼的血硬吞回去。
身体往下坠了一截,手腕上的铁铐刮掉一层皮肉,露出底下的筋膜。
整个人挂在铁链上,肩关节脱臼的闷响被台下的骂声盖住。
没喊、没求饶、头垂下来,下巴抵着锁骨,嘴唇翕动,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
夜姬的指尖攥得发白。
画面在抖。
不是信号不好,是她的手指在颤。
针孔摄像头嵌在衣领纽扣里,她胸口起伏的幅度传回了每一帧颤抖的画面。
她蜷在拳场角落的通风管道里,咬着下唇,盯着老李那双冻掉半截脚趾的脚。
那年在边境,就是这双脚在雪地里踩了一夜。
天亮时冻成了冰坨子,后勤班的人拿温水泡了半天才把冰壳子化开。
泡完脚趾头黑了半截,老李自己拿绷带缠了缠,说没事,还能走。
现在这双脚被吊在擂台上,膝盖骨碎成几瓣,还在硬撑。
主持人又跳上台,话筒差点戳进老李嘴里:“国家叛徒的下场,大家看着爽不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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