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推开。
拳场里的声浪撞上陈狂的面门。
烟味、酒气、汗臭、血腥四股味道绞在一起,从喉咙灌进肺里。
耳膜被赌客的嘶吼震得发麻,led灯带的红光劈头盖脸砸下来,把他整张脸映成血色。
他往里走了一步。
军靴踩在水泥地上,鞋底碾碎一粒爆米花渣,细碎脆响直接淹没全场嘈杂。
再走一步。
前排一个赌客正仰头灌啤酒,眼角余光扫到门口。
酒瓶停在半空,瓶颈倾斜,啤酒从嘴角淌下来,滴在领口上。
他盯着门口那道身影,喉结滚了两下,酒没咽下去。
“卧槽。”
声音不大。边上的人没听见,还举着押注单往擂台方向挥,嘴里喊着赔率翻倍。
“卧槽!”第二声。
边上的同伴转过头。
同伴的嘴唇张开,押注单从指缝里滑出来,白纸黑字飘进脚底下的烟头和啤酒渍里。
死寂一层压一层,从前往后快速封死所有喧闹。
前排静了。
中排有人站起来,伸长脖子往门口看,后跟扫落空瓶,金属滚声刺破嘈杂。
后排的人还在骂,骂到一半发现前面不对劲,收了声,踮起脚尖从人缝里往前瞄。
三秒。
从铁门到擂台,二十一步。
每一脚踩下去,前进一步,死寂就往前碾压一步。
二十一步走完,陈狂停在擂台边缘。
全场静了。
聚光灯打在他脸上。
颧骨上沾着没擦干净的灰,是趴在拳场外巷子里蹲点时蹭的。
脖侧一道干涸的血痕之前狙击子弹擦过耳廓留下的痂,血痂暗沉暗红,灯光照上去刺目扎眼。
黑色作战服袖口磨出了白边,腰后束带上插着一把合金匕首,
刀鞘沾着干透的血块,是沈苍玄的心脏炸开时溅上去的。
他站在那里。
肩膀很宽,脊梁很直。
聚光灯从他背后灌过去,影子铺上擂台木板,盖住了老李喷在地上的那滩血。
老李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被铁链吊在擂台中央,手腕上的铐子嵌进骨头。
膝盖上压着钢管,关节腔里的积液鼓成拳头大的包,
皮肤撑得半透明,底下暗红的淤血聚光灯下泛着紫光。
右眼眶青紫肿胀,眼缝只剩一条线。
那半截眼缝转过来,盯住擂台边缘的黑色轮廓。
嘴唇微颤,无声吐字。
“统帅。”
陈狂收回目光,抬脚踩上擂台台阶。
鞋底与木板碰撞,闷响灌满全场喇叭,持续震颤所有人耳膜。
拳场二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