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肩旧伤在凌晨三点准时灼痛。
陈狂睁开眼。
万象国际大厦的废墟已经清理完毕。
临时指挥部的荧光屏上,花城地图的红色标记大片大片熄灭。
二十七个据点拔除后,影组织在花城的底层架构像被抽掉脊骨的蛇,彻底瘫软。
他站起来。
左膝发出轻微骨响。
红鸢从终端前抬头,眼眶下青黑一片。
她把一块平板推过来。
“太保口供里提到一个人。”
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
“鬼手七。前地下霸主。十三太保崛起之前,花城地下秩序归他管。”
平板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。
城西老茶馆的招牌,木质门框被岁月磨出包浆。
照片拍摄时间标注是三个月前。
“他立过三条规矩。”
红鸢调出另一份文档。
“不碰毒。不碰童。不欺百姓。四大家族扶持十三太保上位之后,鬼手七消失了。
没有火并,没有报复,他在茶馆后院的平房里住了十年。”
陈狂盯着照片上那扇半开的木门。
“地址。”
“城西柳条巷三十七号。老茶馆还在营业。”
陈狂拿起外套。
“一个人去。”
凌晨四点的城西没有路灯。
陈狂走在柳条巷的青石板路上。
右腿僵毒清除后,筋骨仍在重塑,每走一步膝盖都发出细碎摩擦声。
空气里飘着隔夜茶渣的涩味,混着煤炉的炭火气。
老茶馆的门面缩在巷子深处。
木质招牌被雨水泡得发胀,上面“七爷茶馆”四个字用毛笔写就,墨迹淡得快要看不清。
门口摆着两张竹椅,扶手磨得发亮。
门没锁。
陈狂推开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堂屋里只亮着一盏灯泡。
昏黄光线下,四张八仙桌整齐排列,桌面擦得反光。
墙上挂着老式挂钟,钟摆一左一右晃动,发出均匀的咔嗒声。
茶香从后堂飘出来。
普洱。
陈年熟普。
“这个点来喝茶的,要么睡不着,要么心里有事。”
声音从后堂传来。
嗓音干哑,像旧报纸被揉皱又摊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陈狂走进后堂。
院子不大。
青砖铺地,缝隙里长着青苔。
院角种了一棵老榕树,气根垂到地面。
树下一张石桌,两把藤椅。
鬼手七坐在藤椅上。
干瘦。
花白头发剃得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