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毯尽头,站着两排人。
不是侍者。
侍者站在更后面,手里端着托盘,托盘上搁着香槟杯,杯沿擦得锃亮。
站在红毯两侧的是保安。
黑西装,白手套,耳麦线从领口钻进后颈,个个肩宽背厚。
双脚绷直分立,标准军中跨立姿态。
苏清然的鞋跟踩上红毯边缘,秘玉在锁骨间微微发热。
陈狂走在前面。
步子不快,鞋底碾过红毯绒毛,没有声。
白虎落后半个身位,视线扫过两侧保安的站位间距、手腕粗细、袖口隆起的弧度。
“全是练家子。”
陈狂没回头。
正门前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。
四十出头,国字脸,眉骨高耸,保安制服熨得一丝褶都没有。
他手里没拿对讲机,没拿警棍,就背在身后,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往下看。
视线居高临下,压覆全场。
“抱歉。”
国字脸开口了。
嘴角挂着笑,弧度精准,不大多,刚好够表达“礼貌”。
“今晚是花城商会百年庆典,来宾名单一周前就报上去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把“侧门”两个字从牙缝里剔出来,咬得格外清晰。
“龙刃的几位,请走侧门。”
身后那群等着入场的豪门子弟里,有人笑出了声。
是个穿银灰西装的年轻人,油头粉面,腕上戴的表够买一辆车。
他拿手肘捅了捅同伴,下巴朝陈狂一扬。
“这谁啊?穿成这样也敢来商会晚宴?”
同伴是个戴金丝眼镜的,扶了扶镜框,目光在陈狂身上扫了个来回。
黑色作训服,领口没打领带,袖口没袖扣,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件名牌。
“当兵的呗,估计哪个保安公司的,听说今晚有免费酒水,过来蹭饭。”
银灰西装笑得更响。
“蹭饭也得有请柬吧?人家江家的大门又不是菜市场,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。”
后面又有几个人围过来。
女伴挽着胳膊,捂着嘴笑。
有人在交头接耳,声音不大,但刚好能飘过来。
“听说龙刃那个统帅坐过牢……”
“五年的牢饭都吃了,还差这一顿?”
“你看他那样,站都没站相,真是个乡巴佬……”
嘈杂笑声层层叠加,刺耳聒噪。
白虎的指节咔地响了一声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踩得重,红毯下的石板缝里挤出一声闷响。
肩头肌群隆起,作训服袖子绷紧,小臂血管从皮肤下顶起来。
国字脸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身后的保安们同时往前压了半步,站位收紧,手从背后挪到身前。
陈狂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