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名死士倒地。
合金残骸横七竖八堆在通道口,电解液混着液压油漫过铁砖。
汇成一片淡蓝水洼,在穹顶漏下来的光里反着诡异的颜色。
陈狂站在水洼中央,胸口的起伏还没完全平复,高速奔涌的气血在经脉里嗡嗡作响。
穹顶的裂缝又宽了三分。
磨盘大的花岗岩接连砸落,砸中铁砖,铁砖塌陷,碎石子向四周喷射。
黑色毒液从破洞里往上涌,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到小腿,冒着细密的气泡,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。
“走!”
陈狂转身。
青龙第一个动。
刀背卷成锯齿,刀身只剩半截锋利,他把刀横在白虎腋下当支撑,架着人往殿门方向拖。白虎的右脚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白虎右臂的绷带已经被血泡透,血珠顺着指尖滴进毒液,溅起一片细密的黑烟。
“跑起来,别回头!”
姜万山右手攥刀,左手把玄武整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。六十七岁的人,咬着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根根暴起来。
玄武的左腿拖在铁砖上,脚踝歪成不自然的角度,每拖一步就刮出一串血痕,血痕立刻被涌上来的毒液吞没。
林正宏断后。
双掌翻飞,每一次拍出都只把靠近的死士震退半步。他自己的右腿也在发抖,裤管被毒液腐蚀出七八个洞,洞边的皮肤已经发黑。
陆峰用仅剩的合金右臂拎起赵磊。
赵磊的机械腿彻底断了,半截骨架拖在地上划出火星,火星溅进毒液里,嗤地一声灭了。
夜姬和楚清寒一左一右架着苏清然,苏清然脸色惨白,嘴唇没有半点血色,但脚还能挪,一步一步,踩在毒液边缘。
老赵走在最前面。
崩了刃的匕首攥在掌心,人已经走到殿门口,一脚踹开斜坠下来的半扇铁门。铁门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扬起一片灰。
“出口在这边!快!”
所有人都动了起来。
陈狂跟在最后。
毒液从地砖裂缝里不断上涌,脚底踩下去再拔起来,每拔一次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。靴底沾着的黑色液体冒起细密气泡,橡胶被灼得滋啦作响,焦糊味混着毒液的腥气往鼻子里钻。
穹顶塌方的声音从东西两侧逼近。
铁砖翘起,石柱倾斜,墙体板块崩裂,成片轰然砸落。整座大殿在往下陷,地底在震。
苏清然走了两步,脚下一滞。
夜姬扶她的手突然被挣开。
“苏小姐?”
苏清然停在了原地。
她低着头,掌心秘玉从指缝里透出光。
绿光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脉动,持续不断地闪烁,频率快得让人眼晕,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。
光芒从指缝间钻出来,笔直成束,锐光贯穿粉尘。
光束刺穿飞扬的粉尘,掠过半塌的石柱,扫过满地死士残骸,破开翻涌的黑色毒液,精准地钉在大殿东侧一面毫不起眼的铁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