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五楼的走廊比外面冷。
消毒水的气味从地砖缝里渗上来,混着一股干透的血腥味。
那味道早进了墙皮,擦不掉,散不去,整条走廊都泡在里面。
陈狂从电梯里出来。
白虎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门半掩着。
没进去就听见声音,嗓子劈了,每个字都哑,喊到最后,尾音全是破的。
“两周?老子两周不用左手,吃饭都他妈用脚抓?”
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又急又密。
床板在他身下吱呀乱叫,人翻来覆去,被子全堆在腰下。
陈狂走到门口,没急着进。
病房里的灯开了一盏,白光从天花板洒下来。
白虎半靠在床头,右肩撑着,左肩已经塌下去。
整条左袖从肘弯往下是空的,搭在身侧,一点分量都没有。
那么大的个子,半个身子突然没了着落,坐在床上都显得歪。
断口处包着新换的纱布,白得扎眼,边缘有几点淡黄洇出来,正慢慢往外渗。
他右手攥着被单,指节把棉布揪成一团。
额角全是汗,顺着颌骨往下淌,滴在病号服前襟上,洇出几块深色。
“你可以用脚。”
朱雀坐在床边的方凳上,低着头削苹果。
刀口压着果皮转,一圈一圈往下掉,皮子细得透光。
她左手也缠着纱布,不影响右手。
刀尖贴着果肉走,稳得没半点多余动作。
白虎被噎得张了张嘴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他偏过头,看见陈狂站在门口,脸上火气矮了半截。
“老大。”
陈狂走进去。
他先看那条断臂。
纱布下面什么也没有,从肘窝往下空得让人心慌。
“玄铁iii型调来了,姜叔从军部特装部门批的。比你陆峰哥那套合金义肢先进两代,神经接口直通大脑运动皮层,理论上反应速度比原生臂还快。”
陈狂在床边坐下,伸手按在白虎没伤的右肩上。
“适配周期两周。”
白虎的脸抽了一下。
他抬起右手,把额头的汗抹了,动作大得整张床都跟着晃。
“老大,我不当废人。”
“谁让你当废人了。”
陈狂按着他肩膀的手往下压了压,力气不轻,把白虎按得往床头靠了靠。
“两周,把义肢装好。帝都有硬仗,到时候带着新胳膊来汇合。晚了不等你。”
白虎没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左肩下方空荡荡的袖管,嘴抿成一条线。
朱雀把削好的苹果递过来,切了一半,刀尖挑着果核,头也不抬。
“吃。”
白虎没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