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没接。
朱雀把苹果往他右手边一放,站起来走了。
陈狂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儿,没开口。
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慢下来,才起身,拍了拍白虎的后颈,出了门。
赵磊的病房比白虎的低一层。
陈狂推门进去,赵磊正半躺着,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右腿换了新的机械部件。
那条腿比原来瘦了一圈,外壳暗银色,接缝处透出几道蓝光,一下一下,节奏稳得发冷。
机器的东西,和人的身子合不上。
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左眼肿成一条缝,嘴角结了痂,笑起来伤口往两边扯。
“老大,我寻思着这回真得交代了。”
赵磊的声音闷闷的,氧气管随着呼吸一颤一颤。
“没死吧我?”
陈狂站在床尾,看着那条新腿。
“没死。红鸢从影组织实验室残骸里翻出来的,比原来那套好。”
赵磊又笑。
“赚了。”
陈狂没笑。
他绕过床尾,走到赵磊左手边,把滑到床沿外面的手拿起来,轻轻塞回被子里。
赵磊的手很凉,指节上全是擦伤,指甲底下还嵌着地宫里带出来的黑泥。
“好好养。养不好,留花城给姜叔打下手。”
赵磊脸上的笑刷地没了。
“别别别,老大!”
他撑着要坐起来,氧气管从鼻子里滑出来,身子刚挺到一半,护士已经冲过来,一只手按着他的肩,一只手把氧气管重新怼回去。
赵磊还想说话,被护士一瞪,又躺回去。
陈狂看他一眼,没再说话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,走到门边,脚步顿了一下,到底没回头。
陆峰在楼下的康复室。
陈狂进去,陆峰正站在一面大镜子前。
新换的合金右臂露在短袖外面,铁灰色外壳覆满整条手臂,肩关节和肘关节比原来粗一圈,小臂外侧的散热孔里透出淡蓝的光。
他没动,只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慢慢张开,又慢慢合拢。
金属手指一根一根屈起来,关节里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精密,冰冷,一下,又一下。
然后又张开,又合拢。
他忽然伸手,去拿旁边桌上的一只纸杯。
杯里盛着半杯水。
金属手指碰上去的一瞬,杯壁凹了下去。
纸杯在掌心塌成皱巴巴一团,水从指缝挤出来,顺着金属外壳往下淌,流过指节,滴在康复室灰白的地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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