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狂拉开后门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帝都深秋特有的干冷,卷着几片枯叶打在门槛上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,是白虎。
左袖空荡荡地别在腰带上,袖管被风吹得贴住肋侧。
左臂的位置是一条银灰色机械臂,液压管裸露在月光下,关节处的钛合金泛着冷光。
指节三节都是合金件,手背覆盖一层金属网格,掌心是个六棱形的接口盘。
他比花城时瘦了,颧骨高出来一截,眼窝陷下去。
下巴上全是青茬。
机械臂和肩膀接口处一圈新疤痕,粉红色,还没长好。
有些地方结着黑痂,有些地方裂开渗着组织液。
他站在门外,右肩靠着门框,呼吸很浅。
“统帅。”
声音沙哑,每个字都磨着喉咙出来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陈狂看着他,目光从那条机械臂扫到接口处的伤疤,再扫到他的眼睛。
“校准了没有。”
白虎攥了攥左拳。
液压声嘶嘶响起,五根钛合金手指依次屈伸,指节碰撞发出金属的脆响,掌心接口盘旋转了十五度又转回来。
“第三代。”白虎松开拳头,指缝里渗出极细的白汽。
“出力一点五倍,精细度还差,夹菜能把筷子捏断。”
“能打人就行。”
“能。”白虎咧了下嘴,“不用夹菜。”
他身后,又一个人翻进后院,落地轻,只带起一片衣角。
光头,脑袋侧面一道刀疤从耳根延伸到锁骨,疤肉凸起。
上身一件黑色作训背心,后背斜背着一张军用弩。
弩臂折叠收在皮囊里,弩弦上过油,反着月光。
麒麟。
他朝陈狂点了下头,算是打招呼,没说话。
人走到墙根阴影里,背靠墙,眼睛开始扫四周的制高点和退路。
陈狂没问他为什么晚到。
麒麟走陆路,能到这里已经够快了,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二十出头,瘦,黄头发,头发油得打绺。
一件旧夹克明显大两号,袖口卷着,露出细手腕。
球鞋开胶,鞋尖翻着口子。
他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军用行李包,肩膀被坠得往下斜。
他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脚尖,进门就贴墙站,缩着肩膀。
“姜小六。”
白虎往旁边让了半步,“姜家旧部之后,姜老头让他跟着来跑腿。”
姜小六把行李包放在墙角,很轻地放下,指尖托着包底慢慢落。
然后开始收拾墙边的杂物,把散落的空水瓶和废纸归拢到角落。
动作很碎,很轻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