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碎,很轻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。
姜小六的手伸进口袋,又缩了回来。
他侧了侧身体,用后背对着所有人,继续码放那几件杂物。
陈狂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红鸢从后门进来。
她穿一件黑色卫衣,兜帽还挂在后背,手里拎着一个防静电手提箱,里面是硬盘和转接器。
脸上有熬夜的痕迹,眼下发青,嘴唇发白。
但眼珠亮得很。
“绕了三公里。”她把箱子放桌上。
“王建国的人把城东三条路的监控切了二十分钟,够我进出。”
陈狂点头,拉开一把椅子坐下。
人也到齐了。
后门关上,楼上的脚步声压住,这栋小楼里第一次坐满了人。
木地板吸饱了白天的阳光,现在往外散着一股旧木头的气味,混着人体呼出的热气,人气把这栋死楼焐热了。
白虎走到桌前,从怀里往外掏东西。
动作很轻,和那条机械臂的粗粝完全不搭。
第一样,一个油纸包,四四方方。
油纸已经发黄变脆,边角被折出毛边,封口处没有火漆,只用一根麻绳十字捆着,麻绳也泛着黄。
第二样,一块青铜令牌。
掌心大小,四角磨得发圆。
正面铸着篆体“姜”字,字口里嵌着黑色的铜锈。
背面刻着蜿蜒的龙脊纹路,从底部一直延伸到令牌顶部。
令牌入手的瞬间,陈狂感觉指腹凉了一下。
那凉气往骨头里钻。
“陈镇北将军的东西。”
白虎的声音低下去,“花城医院,给他擦身的时候,从他贴身内衣口袋里找到的。
冰封二十年,跟他的皮肉粘在一起,掀下来的时候,他的皮肤上留了个印。”
陈狂接过油纸包,手指捏了捏,里面是软的,摸上去是布料或纸张的质感。
他抽开麻绳,油纸展开,一本无字旧册子。
封皮没有字,深蓝色土布面,四角包着铜片,铜片已经氧化成深褐色。
扉页五个字,龙脊淬骨诀。
毛笔写的,字口很深,纸张发黄,墨迹渗进纤维里,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。
笔画之间带着某种力度,横折钩处收得很急,看得出写的人很急。
陈狂合上册子,放到桌边。
他没有翻,现在不是看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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