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窃听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停了。
慕容锋没有等唐鹤年的回答,丢下那句话,书房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。
音箱里只剩下唐鹤年的呼吸声,又粗又颤,最后被一声很轻的抽泣截断。
陈狂在沙发上坐了一夜,没开灯。
台灯在凌晨四点就烧了,灯丝闪了两下,屋里重新沉进黑暗。
窗外巷子偶尔有夜风卷过去,卷起碎纸片,打在墙根上,沙沙响。
红鸢在暗间没出来,键盘声一直响到天亮。
清晨五点四十分,她推开门,平板屏幕还亮着。
“统帅。”
陈狂没动,只抬了抬眼皮。
红鸢的声音很轻:“今天,是秦苍七天期限的最后一天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。
地面没晃。
空气里多了一层低频的嗡鸣,从东北方向压过来,贴着地皮钻进院子。
陈狂走到窗边。
巷口还空着,但城东方向的天色和昨天不一样。
几道灰白色的尾迹横在低空,散得极慢,细长笔直,边缘齐整。
红鸢把平板递过来,军事调动实时图铺开。
“快反旅动了,一个营,从城东兵营正门出来,装甲车开道,往招待所方向压。”
陈狂接过平板,放大图面。
三条红线从北、东、南三个方向同时推进。
北面到了巷口外一百米,南面堵在城隍庙街拐角,东面抵着红砖宿舍楼,三股兵力合成一个半圆弧,把招待所箍在里面。
西口空着,没有一支队伍压进去。
陈狂把平板放下。
“枪口抬高三寸。”
红鸢抬头看他。
“西口没设卡,北面的装甲车停在巷口,步兵下车后枪管没有平端,所有火力点都在警戒姿态,不是进攻姿态。”
白虎从院子里几步跨上楼,作战靴踩得木楼梯咚咚响。
他冲进房间,机械臂的液压管发出嘶嘶声,右拳已经攥紧了。
“统帅,这狗日的堵到门口了!我带人从西口冲出去,直接撕了那帮兵崽子!”
他眼睛发红,机械臂掌心握得咯吱响。
陈狂没看他。
“西口空着。”
白虎一愣。
“空着还不好?那就从西口打出去!”
陈狂把平板转过去,屏幕对准白虎。
“你冲出去,西口对面那栋灰楼,四楼第三个窗口,看见了吗。”
白虎凑近屏幕,红鸢已经放大那一块。
“窗户玻璃后面有反光,不是窗帘,是镜片,长焦。”
陈狂把平板收回。
“西口为什么空着?因为那里架着三台摄像机,你冲出去,三机位同时开机,
画面传回秦苍的作战室,一秒钟都不用剪,就是龙刃先动武的铁证。”
白虎的拳头还攥着,但没再说话。
陈狂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