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狂把那张名单按在桌上。
七行字。
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看,指腹从纸面上慢慢滑过,一道一道数过去。
红鸢站在旁边,手里还捏着那支红笔,笔尖朝下,一滴红墨已经凝在笔头,要落不落。
“孙伯符,病逝,十二年前。
周砚秋,离休,八年前。
郑灼,心梗,七年前。
赵景澄,车祸,十一年前。
何守一,离休,九年前。
韩兆林,肝癌,七年前。”
红鸢一个一个念,念到最后一个,她的声音突然断了。
“都是二十年前那件事之后,陆陆续续没的。”
陈狂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停在第六个名字下面,那里被红笔划了两道横线,旁边标着日期。
“死因太正常了。”他说。
“正常?”白虎凑过来,看了一眼,“病死的、车撞的、退休的,这还不正常?”
“正常得过分。”陈狂把名单转过去,让他看,“六个人,从离休到病死,时间间隔整齐得反常。
三个死在同一年。两个离休日期前后差了三个月。
一个车祸,一个心梗,全是心腹位置上的标准死法。”
白虎挠了挠头。
“啥意思?有人杀他们?”
“杀人不用这么麻烦。”陈狂说,“要让他们闭嘴,一颗子弹就够了。
这六个人,死得这么干净、这么有顺序,分明是有人在他们身上挨个清了一遍。摘完了,就剩最后这个。”
他的指尖落在第七行,那里没有名字。
准确地说,那里本该有名字。
纸面上有一个被黑色油墨盖住的方块,四角压得极死。
油墨下面,隐约能摸出纸面鼓起来一点,下面压着东西,封条中央,一枚竖瞳钢印,压得比纸还深。
红鸢把头凑过来。
“第七个人,国档里什么都没有。
姓名、照片、履历、军衔,全是空白。
我去调的时候,连目录都跳不过去。
只有一个提示:接触受限。再往里走,就是这枚眼睛。”
她指着那个戳记,声音发毛。
“能在国档里把一个够级别的人抹成空白,这枚戳记的权限高到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陈狂替她补上。
“高到连秦苍都动不了。”
屋里静下去,白虎的呼吸声变得很清楚。
陆峰在角落动了一下,左臂义肢轻轻磕在墙上,发出一声极细的响。
陈狂把名单翻了个面,空白。
他抬起头。
“第七个人是谁,我们不从名字查了。”
红鸢愣住。
“那从哪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