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实,三块屏幕的蓝光,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发青。
七段旧档解密完毕,拼在屏幕上。
陈狂俯下身,双手撑住桌沿,屏幕上,是一份扫描件。
纸质泛黄,边角有折痕,折痕很深,边角起了毛。
打字机字体的墨迹洇开,字边一圈毛茸茸的虚。
文件一页页往下翻,时间落在二十年前,那个月份,那份日期,那一天。
下午两点十七分,陈镇北率分队抵达a点,某处编号设施,任务栏四个字:处置设施险情。
陈狂的目光在这里顿了一下。
同一时段,秦致远所在的分队在b点。
陈狂伸手,把地图放大,再放大,b点在地图另一端,灰色等高线层层叠叠地隔开,比例尺一量,近百公里。
任务栏也是四个字:执行例行巡逻。
“距离。”
陈狂开口,嗓子有点哑。
红鸢立刻调当年的军用机动手册,参数一项项输进去:地形、植被、载具、全员负重。
数字跑了三秒,跳出来,全速驰援,至少一个半小时。
陈狂没说话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。
文件翻到第三页。
行间挤着一段手写批注,字迹潦草,笔画歪斜,写得很急,有几个字被水渍泡得发虚。
陈狂把批注框选,放大,再放大,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“a点险情处置中,接b点遇伏急报。陈镇北率队脱离原任务,驰援b点。”
他的呼吸慢了下来。
“抵达时,b点现场已遭清理,秦致远遇害。”
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眼底,那行字他看了一遍,又看一遍。
“陈镇北被随后赶到之增援部队,当场控制。”
当场控制。
陈狂撑在桌沿上的手,骨节一点点泛白。
他直起身,喉咙滚动了一下,一股气从胸腔最深处顶上来,顶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闭了一下眼,再睁开时,那点翻涌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,只剩眼底一片冰冷的沉,驰援的人,成了凶手。
红鸢没敢回头看他。
她低下头,把七段文件的元数据一条条拉出来核对,一条接一条地核对,手没停过。
时间戳,一致。
路由节点,七条线全部收回军部核心档案库冷备份,没有经过公开库,没有转写痕迹。
上传者特征码,她指尖顿了顿,继续往下。
“墨水。”
她调出当年作战处的蓝黑墨水档案,把批注扫描件的色差曲线叠上去,两条线缓缓重合,分毫不差。
“同期档案,同一种墨水。”
她摘下耳机,回过头,声音很轻,却砸得很实。
“不是伪造。”
陈狂俯回身,把a、b两个坐标一起拖上地图。
近百公里的距离被一条灰色的线连起来,中间横着那片无名山谷,图上标注:未开发区域。
那条线横在地图上,绷了二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