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地下有一间密室,说是密室,其实就是储藏间改的。
四面墙被红鸢贴了双层锡纸屏蔽层。
顶上挂着一盏老式灯泡,瓦数很低,光线昏黄,水泥地面映着一层暗黄。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水泥味,混着锡纸金属的冷腥气。
陈狂盘坐在一张旧行军床上。
床板是木条拼的,被他坐得吱嘎作响。
他闭上眼,双手搁在膝头,掌心朝上,十指自然张开。
龙脊淬骨诀从尾椎发动。
第一周天,气血从丹田往下走,过会阴,翻上尾闾,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往上爬。
他能感觉到每一节脊椎骨的间隙被气血依次撑开关元、命门、夹脊、大椎、玉枕。
气血爬到颈椎时停了半拍,旧伤的位置卡住了,气血每次推到这都要多花三分力。
他没急。
把呼吸压慢,让气血在颈椎处多停了一会儿,等卡住的位置被一点点撑松了,再往上冲。
过玉枕,上泥丸,从百会往下走任脉,回到丹田。
一周天。
气血在体内转了一圈,把前几场苦战里沉淀下来的劲力碎片一点一点收拢。
那些碎片藏在肌肉纤维的缝隙里、骨膜表面、关节腔深处,是挨了重击之后留下的残余劲气。
平时感觉不到,只有在这种深度内视的状态下才能发现。
他把碎片收拢,攒成一股。
第二周天。
气血走得更快,脊柱里的骨鸣连成一串,气血一节节往上走。
旧伤的位置又卡了一下,他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气顶过去,牙关里渗出淡淡的腥味。
令裂在任脉深处隐隐发烫,那道裂缝在气血经过时边缘往外卷了卷。
他把两股劲力叠在一起。
第一周天收拢的碎片加上第二周天的新气,拧成一股绳。
第三周天,全力冲击,气血从那层壁障下方往上撞。
那层壁障他触到了,就在百会穴往上三寸的位置,薄薄一层,绷得很紧,往下压着气血。
膜的表面有纹理,有弹性,绷得紧紧的。
气血撞上去,膜被顶出一个弧度,但没有破。
他加了力,脊骨发出一声沉闷的骨鸣,气血滚烫,往上涌。
膜被顶得更高,弧度更大,他几乎能看见膜的另一面。
那层属于神境后期的通透感,气血在经脉里运转不滞、劲力从丹田到指尖一路畅通无阻。
就差一线!
闭关室里没有死境,没有刀架脖子的压迫。
他的身体在骨子里还记得那种感觉。
前几场二代围杀的压迫、内场队长级的生死一瞬、秦天崩山拳的绝对压制。
但记得不够身体不肯完成最后的蜕变。
它在等。
等一个真正的生死关头,等一种“不破就死”的逼迫。
闭关室太安全了,锡纸屏蔽层太厚了。
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和硝烟味,骨头颤栗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