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场安静了一拍。
暖黄灯光从穹顶洒下来,照在周雄那两条铸铁手臂上。
蛇鳞纹路在光里泛着冷硬光泽,一节节冷光往下排。
他站在陈狂和擂台之间,魁梧身形把石阶堵得严严实实。
肩宽几乎能并排站下两个人。
两只铁手垂在身侧,指尖张开又合拢,铸铁关节摩擦出干涩的嘎吱声。
陈狂立在第一级石阶上,右脚鞋底和石面之间黏着一层薄灰。
他没有再抬脚,目光从周雄脸上往下移,落在那双铁手上。
四十公斤,他心里浮出这个数字。
从肘弯到指尖,整条前臂和手掌全为杀人铸造,指节加厚、关节藏缸,是一对实打实的兵器。
三年前炼狱第三层那个血淋淋的画面在他眼底炸开,怎么也压不住。
那间牢房只有一盏灯,挂在房顶正中。
昏黄灯光下,石壁上一片片水渍斑驳发黄,形状刺目。
三个龙刃俘虏被铁链吊在墙上。
手腕上的铁环嵌进皮肉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,在脚下的石地上汇成三小滩暗红。
他们的衣服早就碎成布条,挂在身上,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。
周雄站在牢房中央,那两条铁手还沾着新鲜的血,指缝间的血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暗色。
他走到第一个俘虏面前,铁手指捏住那人的手腕,一点一点收拢。
铁手一点点收拢,关节碾着骨头,咯吱细碎地响。
那人咬着牙,腮帮子绷得硬邦邦,嘴角溢出血沫,硬是没出声。
周雄笑了,铁手猛地一拧。
咔嚓一声,腕骨碎成几截,白骨茬从皮肉里刺出来。
他记得那个编号,记得那张脸,记得那个弟兄到死都没有吐出一个字。
陈狂的右手垂在身侧,五指攥紧又松开。
掌心里那点温热是方才白虎机械臂上蹭下来的液压油,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周雄显然也认出了他。
那双深陷的眼睛往下看,眼窝发黑。
瞳孔缩成两个黑点,嘴角慢慢往两边扯开,露出一排黄牙。
他没有绕弯子,没有客套。
张嘴就是三年前的旧事,一桩桩往外倒,声音又沙又哑,一字字搓着走。
“炼狱第三层,那三个龙刃的崽子,你还记得吧?”
他抬起右手,铸铁食指抬起,虚虚点向陈狂胸口,不紧不慢。
“第一个,左边那个,我记得姓赵。
肋骨从下往上,一根一根捏,捏到第四根他绷不住了,喊了一声。
你猜他喊的什么?”
周雄偏了偏脑袋。
深陷的眼窝里透出一点玩味的光,“他喊的是……‘给我个痛快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