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狂穿过走廊。
碎石堆后的廊道不宽,两侧青石墙壁上嵌着几盏昏黄的壁灯。
光线暗沉,只够照出前方三五步的距离。
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片和断木,靴底踩上去嘎吱响。
走廊深处传来人声,压得极低,带着一股子剑拔弩张的紧绷。
廊道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铁门嵌在青石墙里,门面窄而厚,表面锈迹斑斑。
门框四周的缝隙被水泥封过,只留中间一道勉强能过人的通道口。
此刻通道口前站着两排人,穿灰青色劲装,袖口绣着暗纹,手里攥着短刀和铁尺,列成一道人墙,把通道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人墙两侧还站着几个气息更沉的,站位刁钻,封住了所有能靠近铁门的路线。
公孙策负手立在铁门正前方。
他一身灰白长衫,头发花白,腰板挺得笔直,瘦高个子往门框前一站,钉住了。
他的气息收得干干净净,站在那儿毫不起眼,可周身一丈之内没有人敢靠近。
方才混战打到现在,从摔杯发难到修罗二代升上地面,从赤朔血战到陈狂点爆慕容锋的外骨骼。
整座会馆被搅成了一锅沸水,唯独这片廊道安安静静,连一片碎瓷都没溅进来。
秦苍的人、慕容的残兵都想冲进地下,全被公孙家不偏不倚地挡在外面。
一个穿深色劲装的中年汉子从侧廊冲过来,袖口绣着秦家暗纹,手里攥着一柄短刀,步子又急又重。
他冲到人墙前三步的位置,短刀往前一递,刀尖差点戳到最前排一个公孙家高手的鼻尖。
“让开!奉秦少令,地下设施归军方接管!”
公孙家的人没有动。
最前排那个高手偏了偏头,刀尖从他面前擦过去,连眼皮都没抬。
中年汉子脸色涨红,右臂往前一送,短刀直奔那人咽喉。
公孙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,宽袖一拂,袖风扫过。
中年汉子的短刀从中间弯了半寸,虎口崩裂,整条手臂被震得往侧方甩出去。
刀脱手飞出去钉在墙上,颤了两下。
他整个人被袖风推得连退三步,后背撞在廊道墙壁上,闷响一声,滑坐在地。
嘴里涌出一口血,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公孙策收回左手,宽袖垂落,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中年汉子。
“地下是七姓旧地。”
廊道里很静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顿了一拍。
“不是谁的兵都能踏足。”
目光扫过那个瘫坐在地的中年汉子,扫过廊道两侧那些探头探脑的秦家兵和慕容残兵。
最后收回来,落在铁门表面斑驳的锈迹上。
“今日谁的面子,我也不给。”
廊道里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