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道里安静了。
秦家兵和慕容残兵互相交换着眼神,有人攥紧了兵器,有人往后缩了半步。
瘫坐在地的中年汉子捂着虎口,没敢再往前。
陈狂走到了廊道中段,踩着满地碎石和断木往前走,步子不快,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虎口的裂口还在渗血,掌根焦黑的烫伤翻着皮肉。
掌心那道青黑的阴劲痕迹从腕口往指缝延伸。
左臂在方才硬扛慕容锋重击时被外骨骼棱角刮开了一道口子,血浸透了袖口的布料。
他走过那些探头探脑的秦家兵身侧时,那些人自动往两边让。
后背贴着墙壁,目光躲闪。
他走到人墙前。
公孙家的高手们没有让,也没有拔刀。
最前排两个人偏过头来看他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,又移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那上面的血和伤。
然后他们往两侧挪了半步,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,刚好够一个人过。
陈狂没有立刻走。
他站在人墙让出的通道口前,看着铁门正前方那个负手而立的灰白身影。
公孙策也在看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廊道里相撞,一个深藏不露、一个破境而立,谁都没有先动武。
陈狂站在通道口前,看着铁门正前方那个灰白身影。
“别人不能下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那我呢?”
公孙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从陈狂脸上往下移,移到他手里那枚刚从慕容锋怀中夺来的慕容令上。
令牌的青铜表面还沾着慕容锋的血和石室里的灰尘。
目光又从他手里移开,落在他的右手上。
虎口的裂口、掌根的烫伤、掌心那道青黑的阴劲痕迹。
再往上移,扫过他左臂袖口浸透的血,扫过他胸口衣襟上沾着的液压油和碎铁屑。
最后回到他脸上。
公孙策在打量他,那种打量不带敌意,也没有亲近,上上下下把陈狂扫了一遍。
从脸看到手,从手看到身上的伤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他看了陈狂留慕容锋活口、把人交给夜姬秘密拖走,而不是当场私刑泄愤。
他看了陈狂在混战中把苏清然护在阵心、把伤员挡在身后、把赤朔的方向留出来让他们自己打那场属于他们的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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