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光手电的光柱在黑暗里切出一条惨白的通道。
通道从密室尽头的拱形门洞往里延伸。
混凝土壁面被岁月磨得发灰发暗,壁面上每隔十几步嵌着一枚褪色的防空标识。
圆形的,中间画着老式飞机轮廓。
地面是两条锈蚀的铁轨,轨面被碎石和灰尘盖了大半。
只剩下两条模糊的金属线往深处爬。
头顶的拱顶低矮,成年人伸手就能摸到壁顶渗出的冷凝水珠。
水珠沿壁面往下淌,在铁轨旁边汇成一条细水线,无声地往前流。
陈狂被夜姬架着左臂往前走。
从掌心到肩头,整条手臂的触感被抽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沉沉的坠胀感。
往下坠得厉害。
他的左手搭在夜姬肩膀上,指节扣着她的肩头,借力把脚步往前拖。
每走一步,胸口的碎骨就在呼吸间相互摩擦。
咯吱咯吱的细响从胸腔深处传出来,痛感从胸骨往两侧肋骨放射。
走到哪里,哪里就有一根筋在往回缩。
他的视野边缘在晃,冷光手电的光柱在眼前拉出重影,脚下的铁轨晃成两条模糊的灰线。
但他脑子没乱。
陈狂喉咙动了动,哑着嗓子下令。
“红鸢,前导,朱雀,后面三十步,转角高点,夜姬,中路。
赤朔,护装置。伤员居中,能走的,交替掩护,不许回头。”
耳麦里传来几声短促的叩击回应,快而齐。
红鸢从队伍中段挤到最前面,背上绑着拷满数据的平板设备。
冷光手电咬在嘴里,光柱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。
朱雀从队伍侧方闪到后方三十步的位置,脚步轻而快。
嘴角的血痕在冷光里泛着暗色。
她的右手攥着最后几发子弹,指腹贴着弹壳底缘。
每到一个转角就停下来,侧身贴墙,往后望一眼,确认没有追兵咬上来,再快步跟上。
塌方方向传来破拆声。
那种声音从身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闷沉沉的,带着金属撞击混凝土的脆响。
一下接一下,节奏越来越快。
秦天的精锐在废墟那一头试图绕路追入,他们在密室入口的碎石堆上破拆。
石块的崩裂声、钢筋的弯折声、军靴踩碎石的嘎吱声,混在一起从人防通道的入口灌进来。
在密闭的混凝土甬道里被放大,嗡嗡地压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重装饕餮与玄武主动留下断后。
两个人退到人防通道入口内侧十步的位置。
饕餮的双腿外骨骼全瘫了,膝盖以下拖着两条不能动的腿,靠玄武的肩膀撑着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