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很稳,节奏一致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有规律的声响。
“许博士。”楚意开口了。
许文宣转过头:“怎么?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美利坚材料领先,那我想问你一句——美利坚现在公开的hra硬度最高是多少?”
许文宣愣了一下,随即答道:“九十一。这是他们去年在《自然》上发表的成果。”
“九十一。”楚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,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这个报告里的九十五点三,用的不是美利坚的思路?”
许文宣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楚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,翻开,递过去。页面上只有一段文字,描述了一种全新的晶格结构设计思路。
许文宣接过文件夹,目光扫过第一行,呼吸明显重了。他继续往下看,手指在纸张边缘微微收紧,瞳孔的变化一刻也没有停止。他翻到第二页,停了几秒,然后迅速合上了文件夹。
“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胸口起伏的速度出卖了他。
“我自己写的。”楚意说。
许文宣盯着他看了三秒,然后笑了,笑得很轻,但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写的?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,“你知道这种结构的理论基础是什么吗?你知道要达到这种晶格排列需要什么样的工艺窗口吗?你一个连硕士都不一定毕业的毛头小子,写得出这个?”
楚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许文宣把文件夹拍在桌上,声音骤然拔高:“你这个配方,跟美利坚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去年申请的那个专利,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!你敢说你是自己写的?你们这是在窃取美利坚的最新成果!”
陈景行的脸色变了:“许文宣,你说话要负责任!什么洛斯阿拉莫斯?什么专利?你拿出证据来!”
“证据?我亲眼看过那份专利文件!”许文宣的声音更大了,“你们这种行为,是在给中国的科学界抹黑!是在给中国的科学家丢脸!我回国这么多年,就是为了帮助中国提高科研水平。没想到,你们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!”
楚意的目光沉了一下。他看着许文宣,忽然问了一句:“许博士,你回国多久了?”
许文宣愣了一下:“三年。怎么了?”
“三年。”楚意点了点头,“那你应该知道,中国的科研环境虽然开放,但也有底线。谁在真正搞科研,谁在偷技术、当间谍,大家心里都有数。”
许文宣的脸色骤变:“你说谁是间谍?”
楚意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许文宣,看向实验室门口。